先不要说话,好好调息。”

凡上清紫霄宫弟子,药王殿皆会赐下一粒保命丹,而积玉本就是药王殿弟子,自然也有此丹,他年纪轻,尚未修成金身,血肉之躯无法抵御这黑水疫毒,若非有百药丹护住心脉,只怕他如今已是个死人了。

积玉依言不再说话,任由霖娘将他扶着坐起来,闭目调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的疫毒这样重?”霖娘站起身,金光法阵光芒耀耀,但她低头看向积玉方才险些坠落的崖下,法阵金光如此之盛,竟也照不亮崖下那片深邃的黑,很显然,那下面的疫毒只会更恐怖。

阿姮回过头,瞥一眼淤泥深坑中的那副白骨,再转过脸,她低睨崖下那片漆黑:“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程净竹有一副金身,霖娘本为水鬼,而阿姮从前在赤戎那片黑水河中便如鱼得水,即便底下的疫毒再重,对他们三人而言,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为以防万一,程净竹依旧画了道符,给霖娘造了个护身气泡,三人自怪崖上一跃而下,转瞬之间,崖上只剩积玉一人仍在闭目调息。

浊黑的水波流动,他在半透明的气泡中岿然不动。

崖下原本死寂,但阿姮三人方才跃下去便立即察觉不对,千重急流毫无预兆地激荡而来,程净竹迅速抽出银尾法绳,清音在浑浊的水流里急响,法绳精准地缠住阿姮与霖娘的身躯,及时将她们拽了回来。

霖娘手中的菱花小镜映照她一张惊魂未定的脸,她反应过来,立即挥动小镜,施展术法,如凝剑意般锋利,逼向他们而来的水流顿卸几分锋锐,如练如帛,柔软地缠裹,将他们三人围护其中。

霖娘咬紧牙关,却无法化解水中戾气,浊流无孔不入,顺她术法缝隙而入,如刀锋般擦过她的颈项,阿姮猛然击散那束流水,黑水洒了她满襟。

阿姮嗅到一种隐秘的味道。

那味道侵袭着她的五感,令她恍惚。

正是此时,程净竹扬袖,数张白符飞出,他迅速取出怀中的瓷瓶,脆声一响,阿姮回神,只见他已握碎那瓷瓶,药气如尘散开,苦涩的药香弥漫,他立即并指结印:“天地自然,相法万般,吾心所证,万秽无存!”

金印顷刻烧化白符,浸润得药尘粒粒泛光,所过之处,黑水分流,程净竹双指一绕,银尾法绳立即收紧,将他们三人紧束在一起。

脚下药尘若金粉一般形成一个法阵,阿姮与霖娘顿时觉得双脚稳如泰山,此时,阿姮看向霖娘术法凝成的水幕之外,乱流汹涌如箭雨,从四面八方扑来,若不是脚下的法阵将他们三人紧束于此,令此身犹如磐石,只怕如今他们早已被乱流裹挟而去。

“程公子,这是什么?”

霖娘得了喘息之机,大松一口气,她看向脚下的药尘正不断吸收着钻入水幕缝隙来的浊流,不由问道。

“无秽香。”

程净竹盯着水幕外乱如箭雨般的浊流:“药王殿殉道弟子道心凝结而成,可净世间一切污秽。”

所谓殉道,即身死。

上清紫霄宫中,唯药王殿弟子入世,入了世,既要悬壶济世,又要除魔卫道,常有药王殿弟子死在这条入世的修行路上。

药王殿以他们的道心为引,成这无秽香。

哪怕他们身死魂销,亦有除秽净世的道心永存。

阿姮看向水幕外:“霖娘,你觉得这东西真能将这里的黑水都解决了?”

“啊?”

霖娘冷不丁听阿姮这么一问,她还摸不着头脑,转过脸见阿姮虽是在问她,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程净竹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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