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蘅草的香味,混合着无比浓烈的,芳香的血气,完整地笼罩她的鼻息。

雨珠击打眼睫,阿姮却连眨眼也做不到,她眼眶中的雨水划向眼睑的刹那,她望见他的脸,本该秀整无瑕的脸,颊边却有一道鲜红的裂口,伤口里熔岩般的金色混合血色刺激着她的双目,她嘴唇颤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阿姮,别怕。”

他被雨水冲刷过的眉眼依旧那样干净漂亮,满是裂口的手心里一道药箓散发缕缕苦涩的药香,那样轻柔地安抚她血肉模糊的脖颈。

阿姮的眼眶骤然一酸,正是此刻,数枚天衣法器冲破霞光与道道白符所形成的禁制,与此同时,符纹再度爬满阿姮的脖颈,她掌中凝出红云烈焰,打向面前此人的刹那,一缕金光划过她的眼瞳,那道写着“小神仙”三字的金印占据她整个视线。

天衣法器迸发数道气流气势汹汹袭向程净竹,擦过他们二人彼此之间,生生逼得他松开她,远离她,身影几乎要融入那片更浓更深的烟雨里,此时,青峨悄无声息出现在阿姮身后,一把掐住阿姮的脖颈。

力道之大,阿姮的喉骨都要碎了,青峨的声音落在她耳畔:“你用的咒印本是这些凡人、神仙用来降妖除魔的东西,你本是妖邪,却用它对付自己?”

青峨笑起来:“真是个执迷的蠢物!你不惜自损,便是为了不伤他们么?”

手背的玉片扫过那被天衣法器困在浑浊气流中的黑衣少年,波光又一一映照过底下那片渺小如织的人影,密密麻麻的金痕浮动在他们的身边,如根深蒂固的法则,禁锢住阿姮的身躯,使她不能靠近,无法伤害。

“我天衣神族在神山之下被禁锢许久,你亦在其中千年不止,”青峨说道,“你才去外面多久?你才见过多少凡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愚笨,多可恶,今日此间这么多张脸,你都见过吗?你都记得吗?他们到底与你有什么相干呢?难道凭你妖邪之身,竟也妄想长出一副慈悲心肠?阿姮姑娘,你只是被白泽施加给你的‘情’束缚住了,你是怕他对你失望,怕他怨你恨你,所以才压抑本能,这么算起来,他们之中最该死的,还是白泽。”

说着,青峨手背的玉片清晰映出那少年的身影,余下两枚天衣火种还在他的身体里,她早想取出,可碍事的人却实在是太多了……

阿姮几乎是立即察觉青峨的杀意,她心神一凛,双目依旧维持着呆滞涣散的模样,像一件法器感受到主人的质问,以木然的口吻回应:“可我不想。”

青峨果然被她忽然的这声回答吸引,歪过脑袋,血红的眼眶却无法真的端详身旁这胆大包天的东西:“你不想?”

对,不想。

刻骨的符纹不断纠缠着阿姮的真身,万木春化成的金印更加用力地裹紧她的元神,她的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意识也禁不住又有些昏沉,她耳边有很多声音,那是火种幻化出的无数引诱之声,它们说,她累了,该好好睡一觉的。

意识入睡,本能为先,她应该放纵这具躯体。

可阿姮低垂眼帘,视线缓缓扫过地面那片密密麻麻的人影,诚如青峨所言,地上那么多张脸孔,多少都是她从未见过,从不认识的,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关心他们究竟为何来到这里,因为他们都是不相干的人,她与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因果,没有过怨憎,也没有过悲喜,所以她从来不曾在意过他们究竟是谁,因为不在意,所以她对他们没有任何杀意。

而底下那么多人中,有霖娘,有积玉,还有……小神仙,她昏昏的意识缓慢地想起一句话,喜欢什么,便要留住什么。

赤戎如此穷山恶水,亦有她喜欢的野花,这片天地即便被遗忘日久,也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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