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都是些胭脂水粉,钗环首饰,虽不是多难得的东西,却是我游历四方精心挑选的,我想太守大人你的女儿应该会喜欢的,”阿姮缓缓上阶,望着赵太守怀中熟睡的婴孩,她顿了一下,转过脸看向那青衣修士,“她怎么红红的,丑丑的?”
赵太守脸上的感激之情骤然卡住了。
“……你能不能住嘴。”
修士的脸也僵住了。
“才出生的婴孩都是这样,再过些时候就好了。”
一边的神医忽然出声。
尴尬的气氛好转了点,赵太守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见阿姮看了过来,他还是下意识扬起个得体的笑容,阿姮盯着小婴孩,对他道:“也许等她长大,那些胭脂水粉都不能用了,但那些颜色你可以照着买,我把每一家铺子都记下来了,还有,里面有一把菱花小镜,那个你一定要给她。”
赵太守垂首:“多谢仙姑赐福,赵某一定谨记。”
“给她取名字了吗?”
阿姮问。
赵太守笑了一下:“还不曾取名,只因我思来想去,总想取个更好的。”
阿姮盯着襁褓里的小小婴孩,说:“便叫她霖娘,甘霖的霖,如何?”
“甘霖……”赵太守想了想,欣喜道:“好,甘霖好啊!小女便叫霖娘了,多谢仙姑赐名!”
青衣修士将一只玉葫芦递给赵太守:“这些丹药延年益寿,算我赠予太守大人和尊夫人的。”
赵太守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又有神医上门救苦,又有仙长仙姑赐福,他简直开心极了,忙连声道谢。
“回去吧,春寒料峭,莫让孩子受风。”
青衣修士说道。
赵太守见他们实在没有入府做客之意,便只好令家仆抬起箱子,往门内去了。
大门渐渐合拢,那神医凝望片刻,转身,走近阿姮。
阿姮不明所以,抬眼看他,这一看,她拧起眉头,总觉得这老头好像有那么点熟悉。
“阿姮姑娘,积玉仙长,别来无恙。”
他笑了笑,说:“在下柳行云。”
“……什么?”阿姮愕然,猛然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柳行云?你居然还活着?”
青衣修士正是积玉,他也十分诧异:“柳公子,你竟然是柳公子?”
不对啊,柳行云当年便是二十来岁,这么多年过去,他这寿数简直惊人。
“自赤戎一别,已八十六年,”柳行云叹了口气,“我带着她在人间五十九年,直到峣雨判官对我说,她可以入阴司等待转生,此后我继续行走山川治病救人,我本也不知我为何有如此寿数,后来有位在人间游历的神仙告诉我说,我应该是吃了天上的东西,所以才有这样的造化。”
柳行云看向阿姮:“我左思右想,似乎只有阿姮姑娘你用来砸我的那颗果子较为可疑。”
“……”
阿姮动了动嘴,没发出声音。
那居然还真是仙果。
这一刻,她的心脏忽然狂跳。
果然……是他,对吗?
“这样挺好的不是吗?等霖娘长大,你还有很多时间来看她。”
阿姮说。
“也不一定有很多时间了。”
春风吹拂着柳行云雪白的胡须,他转过脸看去,满城春景,生机无限,而他这副身躯早已日渐枯朽,任是什么样的春风也无法令他焕发生机了:“今日便是最后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