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尽然,”崔鸯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神情中若有感慨。
“当时更多是与我的……一位好友同来,她虽不爱登山,却总因着我喜欢,便也陪着。”
根据她语调中这点异常的停顿,傅苒直觉崔鸯说的这个好友,应该就是皇后,或者说当上皇后之前的郑家娘子。
但崔鸯只是含蓄地感叹了这一句,便没有继续说什么,回转过身来,直视着傅苒,眸中带着几分歉意:“邀娘子同游的缘故,想必娘子也已经猜到,那日在宫中麻烦你了,只是后来顾及流言可畏,一直未能当面道谢。”
傅苒想起她第一次见面的话,摆了摆手同样回复。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介怀,对吧?”
“……”崔鸯先是一怔,随后会意地笑了起来,“以一抵一,原本该是两清,但算起来,我惹出的麻烦到底更大一些。”
毕竟她是当众拒绝了皇后的好意,若不是傅苒本身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一望而知地跟此事完全无关,说不好会不会受到牵连。
所以为什么当时选了傅苒,原因很清楚,其他贵女之间的家族关系错综复杂,未必想为了这点小事得罪皇后。
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必要说出来,但她的确是欠下了一个人情。
傅苒其实觉得这没什么好计较的,见她神色黯然,于是道:“崔姐姐今天邀请我来爬山,我就很喜欢,这也可以算是还人情了。”
崔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哑然失笑。
“若是说到这件事,那我便更该向你道谢了。”
她的眼神有些无奈,“我之所以邀你,除了为之前的事外,也是想要躲人。”
要说前面的还可以理解,这个理由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要躲什么人啊?”
傅苒下意识追问了一句,随后意识到什么,又连忙补充:“我随口问的,如果是私事就算了。”
崔鸯却坦诚道:“我今日是借你的名义才能名正言顺地离家,既然如此,告知缘由亦是应当的。其实并无大事,只是我的表兄中秋日按例会来家中拜访,我有些不愿碰面罢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傅苒了然地哦了一声:“他是不是有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根据她的生活经验,表兄弟姐妹来家里发生磕磕碰碰的实属家常便饭。比如她小时候就被某个顽劣的表弟踩碎了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积木城堡,事后过去十年,她都坚决不给对方再进房间的机会了。
“倒也谈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崔鸯摇了摇头,神色隐隐怅然,“只是长辈们有些念头,我怕平白惹来误会而已。”
话虽然说得还是很婉转,但好在傅苒经过宫宴一茬磨练,也算初步适应贵女们的表达方式,学会自动替换词语了。
和表兄又不太需要避嫌,还得避免误会的话,指的难不成是婚事?
崔鸯已经及笄,之前是为后宫中的纷争而耽误着,可现在皇后之位已经尘埃落定,那就差不多该轮到她的婚姻大事。
按照傅苒对原著的记忆,她最后好像是按照父母的安排,嫁给了世家李氏的一位郎君。两人都出身大家族,门当户对,虽然感情平平,但在外人看来总归也是稳妥的归宿。但是由于这篇文主打一个无人生还,所以数年之后,李家就因为一桩案子受到牵连,多人获罪被杀,这位李郎君也不出所料地没能活到收尾。
好在作为崔家人到底有所保障,所以崔鸯没有从此留在李家守活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