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因为崔鸯的挽留,傅苒没有跟苏琼月一起走,而是留在崔宅又住了段时间。
这天午后,两个人在暖阁里坐着闲聊,崔鸯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告诉她:“苒苒,我的婚事已经定了。”
她说,最后经过多方斟酌,选的是一位名叫钟期的文士,崔林在国子学时期的同窗。这人的门第自然比不上显赫的崔李二姓,但钟期本人据说极有才气,且人品不错,崔林对他很是赞赏。
唯一可能存在一个小问题。
傅苒有点惊讶:“他就是我们那天在首阳山遇见的人?”
“不止于此……”崔鸯蹙着眉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四通市。当时我为了拦住那匹受惊的马,情急之下帷帽落下了,他见过我的相貌,只是不知道我是崔家人。”
从崔鸯的描述里,傅苒总算知道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总经过,大体上可以概括为:在闹市遇到马失控乱闯,崔鸯随机应变地把披帛拴在柱子上绊倒了马,救下了两人,但也落下了自己的帷帽。
傅苒听完之后,总感觉这个情节有点似曾相识。
对哦,这不就是小说里典型的那种,美人救英雄,面纱飘落间惊鸿一瞥,然后天雷勾动地火两边霎时间一见钟情的名场面吗?
这可是崔鸯见义勇为的光荣事迹啊。
傅苒不理解这有什么问题:“那不是很好吗,你也算他的救命恩人啊。”
崔鸯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困扰着,略显得踌躇:“钟家听闻也是诗书之家,他如果是个克己守礼的君子,像这样私下得见未嫁女郎的容貌,岂非于礼不合?”
这样的担忧在崔鸯身上其实是不太常见的。
因为她并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刻板之人,该端庄的时候仪态大方,私下里却很有主见,行事也有自己的章法。傅苒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觉得她实在是思虑过重。
“你这就担心太多了,”傅苒安慰她,“我们在首阳山碰见的那天,他不是想对你道谢来着?肯定是很欣赏你当时的做法,怎么对这种事情心存芥蒂。”
但说又说回来,傅苒仔细观察了一下崔鸯的神色,发现她的眼神里并无抗拒,只是有点正常范围内的忐忑。
确实,一旦决定下来,议亲的流程走得很快,也不可能再更改。
或许这就是大家都有的婚前的焦虑吧。
这时候,崔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提议道:“不谈这事了,等到婚前琐事缠身的时候,恐怕找不出闲暇,趁着我们都还清闲,要不要再去爬山?”
傅苒忍不住笑了:“……崔姐姐,你是真的喜欢爬山啊。”
“是啊,只要容易想东想西的时候,我就会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忘记,身体劳累,心情反而得以平静。”
崔鸯眉间的郁色仿佛也被这笑意冲淡了些许,坦然道:“何况,若是立足于平原,纵然再怎么极目远眺,望见的也不过是十年如一日重复的景致,但居于高位,却能见到平日里不曾发现的琐碎和博大。”
傅苒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就这样,她们又去了一趟洛阳城郊的山峦。
初春的景色和秋天时又不一样,萧疏的林木渐渐长出了新芽,鹅黄和嫩绿交错的颜色充满生命力,望见的一切都让人心中豁然开朗。
没错,烦恼可以通过爬山来排解,如果一趟不行,那就爬两趟。
过了几天,傅苒辞别了要准备婚事的崔鸯,回到了谢府。
这日恰好是谢青行的休沐日,天气和暖,庭院里的几株早桃已经打了花苞,星星点点的绯红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