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苒小心翼翼地抽出手,却听见他不满地低哼了一声,听起来甚至有点难受,好像她打扰了他睡觉。
她马上停住,不敢再动了:“还要再睡一会吗?”
“不用了。”
晏绝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她,动作克制而忍耐,仿佛在尽力避免更多失控的触碰。
但还没完全放开,他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她泛红发热的耳垂,在她耳边低声道:“苒苒,你的耳朵好红。”
“……”傅苒的脸也快憋红了。
在她要彻底红温前,晏绝总算放开了怀抱,坐起身来,垂下的黑发扫过她被捂得温热的肩头,传来微微的凉。
但很快,他就把那角被子给她掖好,盖住了热意。
她原本搭在他腰侧的手滑落下来,被他继续握在掌心,摸了摸温度:“昨天晚上还冷吗?”
虽然是春天,但天气有些反复无常,连续晴了一段时间后,从昨天傍晚时分开始就下起了雨,夜间的风也变得很冷。
傅苒早就发现这具身体有严重畏寒的毛病,根据她找回来的记忆,估摸着应该是曾经大冷天落到江水里导致的寒症。
不过晏绝体温很热,所以从跟他一起睡觉开始,就再也不会担心温度的问题了。
她抬起头,轻软地回答:“不冷,很暖和。”
晏绝嘴角勾起,把她被捂热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那就好。”
他也是晨起还未收拾好的模样,黑发松散着,柔柔地垂落下来,寻常深得不见底的眸子里映了一点透亮的晨光,少有地显现出一种收敛了所有威胁性的,柔和又纯粹的美感。
傅苒看着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现在这样,应该可以算是在谈恋爱吧?
可她其实连恋爱的经验也没有过,所以不知道哪些是需要先做的,或者该怎么循序渐进地增加感情。
如果说有什么值得安慰的,大概就是晏绝比她还要更不擅长。
他对待她总是非常小心,好像她碰一下就会碎了。
就像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块珍贵的糖,只敢时不时舔一下,甚至不敢真的咬上去。
“好了阿真,快起床了。”傅苒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掀开被子坐起来,顺便拽起来了难得赖床不想起的晏绝,“我们要去回门宴了。”
回门的礼物和聘礼一样,是早就准备好的,礼箱朱漆描金,被仆役们一箱箱地抬进谢府。
府上的正厅里,菜肴罗列,丝竹隐隐,一派精心准备过的富贵气象。
但盛情之下,依然难免透出一股无形的凝滞感,因为主位上,东郡公谢易面沉如水,几乎全程一言不发。
众所周知,东郡公和清河王的关系素来不佳,在朝堂上就是针锋相对,以至于连养女的送亲仪式也未曾参加。
但晏绝对他同样视若无睹,在谢易冷冰冰的视线中,他若无其事地舀起一勺乳白的鱼羹,放到傅苒的碗里。
“苒苒,你要不要试试这个鱼羹?我刚刚尝过,应该是洛河新捕的鲤鱼所制,味道还不错。”
傅苒尝了一小口,鲜甜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唔,确实挺好吃的。”
见东郡公夫妇目光投来,她很给面子地抬起头夸奖:“还是府上庖厨的手艺精湛,这鱼羹做得真好。”
其实这句纯属没话找话,因为席间的气氛太沉闷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