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真乖顺地垂下眼睫,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继续审阅。

傅苒一开始还很认真地帮他检视那些文书,拿朱笔一列列圈点和批注,后面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犯困。

字影在她面前闪来闪去,如同花丛里嗡嗡乱窜的蜜蜂,渐渐变得一片模糊。

虽然她是能简单处理公文,但这种事情就像上班,一开始还有意思,太多重复之后就变得有点琐碎了。

另一个主要因素是,她昨晚实在太累了。

仿佛沉浮在潮水飘飘荡荡,时而涌起,时而又落下,虽然在过程中,她其实也没怎么消耗力气,但持续了太久,最后还是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直接睡过去了。

“苒苒?”

一只手托了托她的脸,迟疑了一会,又趁机捏了一下她脸颊上的软肉。然后他干咳一声,若无其事道:“你困了吗?要不要回房间睡觉?”

“……”傅苒猛然惊醒,闻言下意识拒绝,“不要!”

好不容易才从床上起来,再接着睡下去,白天转眼间都要过了。

她打起精神,发现案头那块墨锭很快就要耗尽了,马上起身道:“我去找块墨。”

晏绝差点又要跟着她站起,傅苒赶紧按在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上,把他压回去:“你别动,我自己去就好。”

这个人的不安全感,在那天之后,就像变成了皮肤饥渴症,恨不得一步也离不开,都快成她身上的挂件了。

她揉了揉眼睛,绕过书房中间那座描绘着云山雾海的巨大屏风。

书房空间很大,所以也像卧室那样,用屏风分隔成了两部分,后面除了书架还有一些箱柜,笔墨纸砚什么的都在里面。

这里大部分她都已经看过,但记不清楚墨锭具体是在哪里,凭着印象找了找,也暂时没能找到,最后只好打开了一个眼生的柜子。

看到眼前的景象,傅苒愣住了。

最开始,侍从确实跟她说过,这里的一切都是对她敞开的,没有不能看的东西。

但这个箱子一直摆在很靠里的位置,几乎是被藏起来的,如果不是因为特意翻找,她肯定不会注意到。

她慢慢伸出手,碰到了那些被精心封存着的旧物。

已经彻底干枯的柳枝编环,一盏平平无奇的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绢帕,依稀残留着一点没能完全洗去的污迹。

她先拿起了最上面的东西。

那是离宫的最后一天送给他的香囊。

好好保存着,连丝线的色泽都鲜亮如初,没有任何褪色的迹象。

傅苒忽然发现,其实她留给晏绝的东西,跟他为她准备的那许多比起来,好像只是很少的一小部分。

少到装不满柜子的一格。

但他还是把它们都好好地存放着,藏在不能为人窥见的秘密角落。

“苒苒,你找到了……”

晏绝的话从屏风一侧传来,还没有说完,忽然被扑了个满怀。

他几乎是受宠若惊地立刻回抱住她,下颌蹭着她柔软的发顶,眸子里染上了一点不明显的紧张:“怎么了?”

“阿真。”傅苒埋在他颈侧,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好喜欢你啊。”

“……”

晏绝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今天为何有这样的好运气。

但他不需要思考,便无法抑制内心的雀跃,本能地收紧手臂,把她更深地嵌入怀中:“我也是。”

傅苒抱了他一会,然后略微退后了些,仰起脸,凝视着他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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