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绝沿着她的脚步走上前,给她挡住吹来的夜风,眼底泛起柔软的涟漪:“不近点看看吗?这里不会有别人来打扰,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傅苒点了点头,拉着他一起伏在边缘的栏杆上。
视野中,在高塔下方,城里的屋楼房舍如同画卷一样铺陈开来,笼罩在朦胧的晦暗间。
只有零零星星的灯火,渐次亮在无边的夜色里,或黯淡,或璀璨,断续相连,勾勒出一个偌大城池的轮廓,仿佛湖水里映照出天上星河的影子。
自北向南,从邙山到洛水,她曾经记忆中的那些街巷坊市,此刻都历历在目。
她出神地感叹:“真漂亮啊……”
晏绝伸出手,帮她勾起鬓边被夜风拂乱的发丝。
她的裙裳素洁,被风吹起翩跹,在这高高的浮屠上,如同降临尘世的菩萨,怜悯地俯视着脚下苦海挣扎的众生。
然而越是美好,就越是容易逝去,越是难以挽留。
他甚至没有看底下的景色一眼,继续贪婪地凝视着她,如同信徒仰望唯一的神祇,一刻也不想移开。
再如何恢弘的景色,对他来说,都只是景色罢了。
春花秋月,夏蝉冬雪,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他难以辨识美丽与否的区别。
只有引起她注目的那些,才有所特别。
如果这些足够美,或许能让她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吗?
那就多陪他一会吧,哪怕是多一刻也好,不要马上离开。
“阿真!”傅苒忽然兴奋起来,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指向城池里的某个位置让他看,“从这里可以认出来,那里是我们的家欸。”
晏绝微微一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在无数明明灭灭的灯火中,的确有一片区域,或许不算最明亮,落在眼中却最清晰,让人一眼就可以辨识出来。
他们的……家?
这个音节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令人心动。
原本那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王府而已,一具毫无生气的华丽空壳,别无他物,放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但现在,这个词,和这片地方,都因为她而开始变得特殊。
“对了,还有那边,好像是谢府的方……”
傅苒话音一顿,撑在栏杆上的手忽然被握紧,同时,唇上覆上一片温热。
过了短暂的片刻,晏绝放开了她。
他现在常常这样,时不时就会突然凑上来亲她,但也不会像刚开始纠缠那么久,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存在,确认她在他可以接触到的位置。
只要她一会不给他回应,他就会开始用这种方式寻求存在感。
傅苒越来越习惯了,甚至被亲完后,有时候还能想起刚刚在说的话题。
“我刚才看到谢府了,说起来,从谢公子回来,我一直没回去看过……啊!”
这回她话还没说完,就猝不及防地被他在手腕上咬了一口。
咬得倒是没多重,但留下了一个齿痕,可以感受到咬她的人的微微怒气。
“你……”她又羞又气又不好意思,飞快地抽回手,“你有话就好好说,不许、不许老是咬我。”
晏绝抬起头,润泽的眸子在星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完全没有愧色,反而隐隐含着兴奋的笑意:“你也可以咬我,苒苒……”
他伸出自己的手腕,递到她唇边,带着蛊惑的意味:“想咬哪里,怎么咬都可以。”
傅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