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如今世人都知道海上生活艰苦,还要面对诸多风险,堂兄是真心愿意留在海上,不愿享受京中繁华吗?”
既然对方一口一个堂兄叫得亲热,左子兴也就抛开君臣身份,目光平静的看着对方道。
“当然是真心的,伯父生前对臣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唯愿能为大安镇守海域,守护一方安宁。”
安王皱眉看着这个堂兄,实在不相信对方真的宁愿留在海上过苦日子,而不愿回京。
“父皇已经驾崩,堂兄不用在孤面前说这些表忠心的话,而且堂兄身为徐家人,如何甘心看着皇位落入母后一介妇道人家之手?”
听到这话,左子兴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他算是明白了,他这位堂弟之所以会被发配到海外,势必是因其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原来这不是他那位伯母为巩固自己的皇位,排除潜在威胁而做出的决定,而是他那位伯母已经认为这位的秉性,不得已而为之。
“伯父一生英明睿智,既然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肯定是因为伯母是大安最合适的人选,他既然信任伯母,我这个当侄儿的,当然只会支持。”
安王闻言,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怒意,若非他现在处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境地,他才没有耐心跟对方套近乎。
可是想到这位是手握十万将士的海军指挥使,哪怕这十万人是海军,陆地上的作战能力有限,也是一支令人不敢小觑的势力,他还是强自按捺下心中的火气。
“堂兄可不要忘了,这天下是徐家人的天下,现在却落入外姓人手中,堂兄的心中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左子兴语气不变的淡淡回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位外姓人,正是生养殿下之人,天下人都有资格有想法,唯有殿下没这个资格,可是如今天下人都支持陛下,殿下却如此反对,是不是有些太过滑天下之大稽了?”
眼看左子兴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说是不接招,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船脱身的安王,有些恼羞成怒的盯着他道。
“你若真还记得父皇对你的恩情,你就帮我一次,我不能就这么出海。”
来见这位奉旨护送的对象时,左子兴的心情还有些复杂,如今他已彻底坚定了态度,抛开了一切多余的情绪,回以坚定的目光。
“我当然记得伯父的恩情,所以我会坚定的支持伯母继位,也会将你平安送到归安岛,然后请旨,令海军在归安岛附近设驻点,确保殿下能一直安心的呆在自己的封地内。”
听到他的话,安王顿时勃然大怒。
“徐清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朝天子一朝臣,没了父皇的偏爱和信任,你以为你这个海军指挥使的位置,能坐多长时间?”
左子兴神色不变的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恼怒不已的堂弟。
“臣的未来前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何况我能当这个海军指挥使,靠的从来都不是伯父的偏爱,而是先凭本事取得了当今陛下的信任与重用。”
听他这么一说,安王才回想起海军的由来,海军的前身海上作战队,先是由他母后亲自招人组建的私人武装,后来才改制成海军,改制成海军后,依旧由宫中实际掌控。
也就是说,海军从一开始,就是效忠于他母后的私军,左子兴能执掌海军,肯定也是深得他母后信任的心腹。
“你……难道你甘心这辈子都留在海上,当这个无足轻重的海军指挥使,不想为儿孙谋取一个更好的将来?”
左子兴洒然一笑,毫不犹豫的回道,“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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