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烬不选他,选了沈玉衡,就意味着沈玉衡才是那个靠山最大的。
因为兵符,在萧烬手里。
谈不得那些将士们服不服萧烬,主要是萧烬少年时被夏士诚瞒了阉人身份,丢去了锦衣卫,又去了京中。
大乾往北的冬戎,自沈玉衡的父皇即位起,就常常骚扰边境,派了数位将士去都无用,还惹人讥嘲,还是萧烬亲手拉着战马的缰绳,领着五千精兵打过去,如今便老老实实年年朝贡。
就说这,叫人怎么能跟他说句不服。
即便是他的政敌,薛相也常常感慨,若是萧烬并非阉人……可惜可惜。
在掌印太监一职设下前,朝臣们只需要跪皇帝,如今却还要跪阉人。
甚至因为沈玉衡尚且只是太子,所以在他们跪完萧烬后,还是起身后才半弯下腰道一声:“太子殿下。”
沈玉衡还是走在萧烬前头的,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高台的龙椅上,走了两秒的神。
他现在还不能坐龙椅,但有太监搬了张长椅横在高台前。
来时路上萧烬跟他说过了,到了后直奔那张长椅坐下就好了。
沈玉衡是坐下了,可他没想到,萧烬也跟着坐下了。
他见其他人没有诧异,便知他父皇不能上朝的时日,只怕都是萧烬坐在这儿。
沈玉衡不动声色地往旁侧挪了挪,叫两人交错的袍角少了些。
“你们有事的就奏报吧。”
萧烬发话了,才有人拿着笏板上前。
他们奏报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七日堆积的事务,但沈玉衡听得很认真。
他一言不发地低着头望着光洁的地面,就听萧烬说话,看着好像个呆愣的傀儡太子,让好些朝官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等到一圈下来,也安静得差不多了,萧烬就扬扬眉,背靠在摆在靠背前的软垫上,闲适地不像来上朝的:“没了?”
朝官们摸不准他是什么态度,就见他轻嗤了声,手好像闲不住似的,勾了一下沈玉衡的发丝,慢声问:“没人问户部侍郎的事儿?”
沈玉衡微顿,一时间也忘了在心里默默计较一下萧烬当众玩他头发的事儿。
户部侍郎…什么事?
殿内安静半晌,还是户部尚书在看了眼前头的家主后,站了出来:“千岁爷。”
他低声道:“臣昨日与底下几位侍郎说今日寅时在臣家中敲定今日早朝事务,但杜侍郎杜肇未至,如今这殿内也并未见到杜侍郎,不知杜侍郎可是犯了什么过错,被谁拿下了?”
萧烬扬扬眉,话是他提起的,他却反问:“你问我?”
薛尚书迟疑了一秒,还是道:“只是想问杜侍郎是去办差,还是出了差错。”
“…数月前我说东厂里那个玉石盆景缺了一角,要放回国库修复,挑尊新的、寓意好的过来,这事最后交由他去办的。”
户部管国库,这差事最后落在户部也很正常。
萧烬似笑非笑:“他却挑了盆俗气至极的金元宝蟾蜍,那金蟾蜍又丑又肥,身子底下不仅堆了山似的金元宝,嘴里还要含着……我们东厂是什么地方?是商铺吗?!”
萧烬说到最后一句时,松了沈玉衡的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倾着身子,盯着眼前的薛尚书,语调又突然缓了下来,笑吟吟的:“薛尚书,你说他这是不是嘲讽我们东厂俸禄高,说我们敛财?”
没人敢答。
他这话出口,谁都知晓,杜侍郎定是被抓到东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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