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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秉真回府时,檐角冰棱正往下滴着雪水。

他扶着车辕的手指泛着青白,官袍下摆的冰碴在暖阳里融成深色水痕。

吩咐藉香去请张颖,他边往月舍走,边擦嘴角,腰伤和体内的寒意交织,让他步伐极慢。

清蕴正坐在院子里,背对着阳光绣荷包。

这是她年前就答应李秉真的,他送了画,她便送他一份代表二人的荷包。

小像不好绣,清蕴便选定霜冻后的青竹与冬日暖阳。

白兰白芷看了,都以为她为暖阳,殊不知在她心中,李秉真才是后者。

不紧不慢地穿针引线,闻得动静的清蕴抬首,望见李秉真这幅模样,愣了一愣,瞬间起身。

“怎么弄成这样?”她疾步上前。

“不小心沾了寒气。”李秉真勉强笑笑,齿缝间还渗着血丝,不敢说太多话。

清蕴却已嗅到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突然抓住他遮掩的袖口,暗红斑驳的血迹在绯红官袍不算显眼,可也绝不至于能够忽略。

那只总轻盈执着画笔的手忽然攥住她肩头,指节因剧痛泛起青白。

“别怕……”李秉真话未说完,人彻底倒了下去。

清蕴抱着身体瘫软下的他跌坐在地,仍有茫然。

还是女使们纷纷反应过来,帮她把人搬到床榻上。

张颖赶到时,李秉真脸侧的软枕已染透半边。

他三指搭上寸关尺,忽然倒抽冷气:“紫金砂混着鹤顶红?他吃了什么!”

清蕴已经从藏翠口中得知宫中的事,轻声道:“是御赐的丹药。”

“胡闹!”张颖的银针簌簌落下。

他先前给世子服的药里有味白萼兰,最忌与丹砂相冲。一旦如此,就会寒毒入体,心脉迅速衰竭。

如果把李秉真的身体比作一块脆弱的布,他之前所做,就是使布更有韧性,让之前那些已经出现的裂痕不至于影响整体。

可这丸丹药就像一股强横无比的外力,直接把布撕成了几块!

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把布拼凑回去。

向来从容不迫的张颖,手竟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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