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玉早便发现了这一点。
他这人比较作践自己,山珍海味锦罗绸缎放在眼前,他看都不看一眼,没什么口腹之欲,对生活条件也漠不关心。
如此种种形成了他身上最受村里长辈喜爱的一个好品质,命硬,好养活。
于是谢蕴被喊来用餐时,不但只能和阿墨坐一桌,面前也只有糙米饭和腌菜。
对面的小崽子盯着那一大碗糙米饭虎视眈眈,看他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警惕。
谢蕴:“……”
谢大将军自从第一次立战功开始,就没吃过这么清汤寡水的饭食——得,连汤水都没有,纯噎。
谢蕴的视线看向斜对面。
江枕玉把酱肉分了三个小蝶,全都推到那少年面前。
应青炀视线好奇地盯着他看,似乎有话要说,但被江枕玉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米。
应青炀一愣,然后无意识地“喀嘣喀嘣”地咀嚼了起来。
谢大将军嘴角一抽,明明这张桌子并不大,宽度大概也就一条手臂,他却硬是感觉自己和这三人距离十分遥远,尤其是自家陛下那事不关己连个眼神都不给他的模样,实在让人惆怅。
不过谢蕴习惯了。从前他在大梁两个顶顶聪明的人中间就一向没什么话语权。
但应青炀没打算一直闭口不言,他一边用饭,一边把其中两碟酱肉分别分给阿墨和谢蕴。
谢蕴顿时一愣。
谢蕴一路到琼州虽然是快马加鞭,但也算不上风餐露宿,这会儿也不觉得饥饿。
可怜在角落偷窥的一干下属看得涎水直流。
——为了急行军保存的干粮哪能和驿馆后厨刚拿出来的酱肉比啊!也就他们家将军和牲口似的感觉不到差别。
谢蕴在饭食上一向不挑,少时经历所致,他还很珍惜食物,于是把那碟酱肉推回了江枕玉面前。
应青炀眼底一丝狐疑一闪而过。
食不言寝不语,应青炀把自己的那份饭食吃完,这才放下碗筷。
江枕玉只吃了两口便停了,对面的谢蕴则是完全没动筷。
应青炀于是抬手作揖,有些歉意道:“还没问过这位兄台姓名,之前在街上我误以为你不怀好意,多有得罪。我姓姜,单名一个阳字,这是我弟弟姜墨。”
姓江?谢蕴心头一震,目光挪到江枕玉身上,很想知道这少年和他家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枕玉也看了一眼谢蕴那比牛还壮的身板,有些不解。
得罪?
谢蕴莫非在他走的这段时间里尸位素餐,以致现在连个小少年都能得罪他了?
谢蕴从这一眼里看出了浅淡的怀疑,已经没工夫考虑这少年姓甚名谁的问题了。
谢蕴磨了磨牙,他道:“无碍,也是我冒犯在先。你扔掉那竹简我已让人收好,之后再奉还。我姓谢,无名小辈,不足挂齿。”
谢大将军的名讳大梁之内无人不知,谢蕴此刻哪敢说出口。
毕竟他家陛下都只是被通缉的要犯,他哪里来的勇气做将军。
应青炀没有捕捉到谢将军言语中的少许憋屈,只又问:“谢兄与江兄是好友?你既是官兵,却又能来琼州寻他,想必关系不错吧?”
江枕玉适时开口:“少时救过他一命罢了。”
谢蕴一愣,少见地也在这句话的提醒下短暂地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故地重游,的确很容易让人心生感慨。
他与江枕玉的关系,也曾时常摇摆在朋友与君臣之间,并且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