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玄州看到了, 却是这般情景。
把完脉之后,李玄州把闻灵玉的手放入被褥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便起身收拾着方才买回来的东西。
李玄州带回来了一盆君子兰。
翠绿的叶子弯弯着垂下, 叶片又亮又新, 两朵白色的花苞藏在叶片之中, 透露着鲜活的生机。
李玄州把君子兰放在闻灵玉的床头, 末了又后退几步似乎在比划着什么,然后他又把花盆微微转了转方向,再一细看,才满意地点点头。
君子兰很配闻灵玉,很好看。
虽然不再是三星观的道士,但李玄州偶尔还会在山下捉鬼降妖,或是替人做法。
久而久之,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三星观中有个冷淡俊美的李道长,道行深厚,凡是他去过的地方,均无鬼怪作祟。
导致李玄州每每去镇子上置办东西时,镇上的百姓或是热情地同他打招呼,或是拿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东西相赠。
都不太贵重,或是精心择好的粮食,或是自家母鸡半月来下的鸡蛋,更有甚者,还有媒婆要替李玄州说亲。
要知道道士本就可以娶妻成家,更何况李玄州现在已经不是三星观的道士了。
不过都被李玄州一一拒绝了。
他之所以做这些自己以前从来不会管的闲事,只是在想着一个人罢了。
可直到镇子上的妖邪都被清光了,也仍不见闻灵玉醒来。
李玄州静坐在蒲团上,心中默念着清心诀,以此来缓解无边等待的苦寂。
六个月后。
李玄州站在三星观的天梯下,数百台阶上,是巍峨耸立的三星观,香烟袅袅,念道声不断。
蓝袍弟子匆匆赶来,气喘吁吁道:“明衍师……李道长!”
李玄州闻声回头,发带飘荡,神情冷然。
“李道长,你要走了吗?”
李玄州点头:“是。”
“你等到那个人了吗?”
李玄州抬眸眺望,末了又收回视线,静立不语。
蓝袍弟子四下一看,这才发觉李玄州独自在此处等候,他负手而立,不知道已等了多久。
“怎的就你一个人,你要等的人,还没来吗?”
李玄州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蓝袍弟子匆匆赶来,是听说李玄州要走,特意来为他送行的。
可真到了面前,见李玄州神情飘然,好像种种离别团聚,都无法乱其心神。
蓝袍弟子顿时生出一种李玄州明明尽在眼前,实则在遥不可及的天边的感觉。
李玄州只是对他摆了摆手:“回去吧。”
除此之外,连一句离别的话也不愿说。
一如既往的疏离凉薄,从未改变。
蓝袍弟子征征地转身,满脸失落,心中那个念头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李玄州在等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风忽起,有谁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他一身白衣,黑发如墨,奔跑在数百阶的天梯上。
“李玄州!”
一道男声骤然响起,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一颗石子扔进了李玄州的心中。
李玄州在一瞬间因为紧张而猛然顿住,他吐出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去。
阳光照在闻灵玉的发丝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他的发间,依旧别着那根木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