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钟意的剧本,准备按照计划引诱鲛人与他同行。
听到他话语的鲛人抿了抿唇瓣,狭长的眼眸轻压,冰蓝色的眼睫扑闪,竟然流露出很复杂的情绪。
是的,人类太脆弱了。
这是鲛人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此时听到人类用愧疚的话语进行叙述,却让他变得静默,尖尖的耳朵动了动,眼睫微颤。
“是我没保护好你。”在钟意耐心的等待中,瑟莱昂开口。
他是鲛人族首领,身负保护族群的责任,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伴侣,是他的错误,瑟莱昂的面颊贴在钟意的心脏,聆听对方的心跳:“我本该保护好你。”
焦急等待却努力维持平静的钟意怔住,在他的预想中,鲛人应该要说的是“别死”、“我该如何治好你”等之类的话语,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进行下一步引导,然而鲛人却犯规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话语进行回答呢?
钟意瞳孔骤缩,呼吸急促。鲛人没有按照剧本进行演绎,却使得他的心脏高悬,又重重落地,血液都开始沸腾。
瑟莱昂没有注意到钟意的神情变化,舔舐着钟意的眉眼,唇舌被血液弄得很烫,但是没有退开,只是更加轻柔。
在一下下的安抚中,他想:他的人类是如此脆弱,但是他却放任对方独自穿梭在危险的海面,等待着对方一次次越过风浪而来。
“对不起。”瑟莱昂开口,在可能要失去伴侣的须臾间,鲛人忽然明白了一些曾经懵懂的情感。
那是被偏爱之人的索取和驻足等待。
或许他在和钟意的相处之中,缺少了许多的主动,导致对方需要付出更多的东西,时间、追求、药剂、食物,以及爱。
甚至差一点为此丢掉生命。
在开口之间,鲛人感受到有温热的水渍落下,流进他的发里,滚烫无比,于是他抬头,看见钟意面庞的湿润。
“没关系。”人类在他的怀里哭泣,又似乎是在大笑,扬起下巴,眼尾浮现红色,“我怎么会怪你呢。”
“我只是有些难过。”瞬间根据鲛人的回应调整剧本,钟意漆黑的眸泛起雾气,“等我死了,你是不是要找新的伴侣,然后保护对方?”
钟意没忘记之前昏迷时听到的话语。
无比深刻,在这时候拿出来诘问,为了引出鲛人更多的情话和承诺,但是他也不确定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是“认同”,还是“反驳”?
会不会为了他放弃族群的准则?
瑟莱昂怔住,伸手接住钟意的眼泪,剔透的泪珠落在他的手心,一滴又一滴,汇聚成一小片汪洋,倒映出他的眉眼。
鲛人其实没想到这个,此时面临伴侣的询问,本该顺应族群的习惯进行回应,最后却沉默半晌,摇摇头。
钟意眼尾红晕扩散:“你爱我。”
“瑟莱昂,你爱我。”于是人类露出笑容来,“你只能保护我。”
钟意内心狂喜,深邃的眼神像是海水编制成的罗网,无意中有条搁浅的游鱼落了进来,被捕捉住,最后竟然没有离开。
人类柔柔弱弱地将手放在鲛人的胸膛,仰起面庞:“你要保护好我。”
鲛人想说自己还有族群需要保护,但是族群暂时不知道在哪,可能濒死的人类的眼神又无比固执,仿佛他不答应又要哭泣,于是只好点头答应。
“如果有传说中的下辈子,也要保护好我?”钟意循循善诱,眉眼贴着鲛人的面庞,苍白的嘴唇与他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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