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逐压根没有皇帝的御书房全是机要秘闻,不能随意触碰的自觉,随手拿起几个奏本翻了翻,然后在看到其中一本的时候乐了一下。
“于长业那老匹夫还没放弃弹劾我?”他点了点奏折上方的署名,声音含笑。
但是翻开后,他却有些意外地发现,其中内容与他所想的并不相同。
不是批判陈逐,而是就清洲州长黄朗极与大理寺少卿刘玄的功绩提出了猜疑。怀疑他们“上掠下功,匿其劳而居奇功”,此外,言语间隐约提到这两人的言行举止有古怪之处,偶有不敬的行为,并呈上了一些收集的证据。
陈逐逐字逐句看过,轻点奏折,挑了挑眉:“于大人敏锐不减啊。”
只是几次朝会,顾昭瑾说了几句话而已,对方就已经警觉地查到了这些东西,不愧其检察官的职责。
“我还以为他就会盯着我,五旬的老头了,非要和我过不去。”陈逐嗤了一声。
顾昭瑾投来了视线,对上陈太傅含笑的眉眼,摇头失笑:“你也知他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还和他计较什么?”
“天天把人气到跳脚,倒显得像是你仗势欺人。”皇帝这么说。
五十岁对老臣来说已经算得上长寿的年纪,按理来说大多修身养性,能不动怒则不动怒,一如丞相与大将军。
可是有陈逐在,每天和他呛声,御史大夫根本顾不上养生,净和他置气去了。
陈太傅却不大认同皇帝的话,甚至有些傲然:“若不是有我,他能这么精神矍铄,脚步生风?”
顾昭瑾拿他没办法,睨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化作轻笑:“你啊。”
声音温和,因为咳嗽带着几分哑意,低哑动人,像是藏了钩一样。
陈逐看着他,把于老头的奏折撇到一边,按住帝王的执笔的手,凑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彼此的呼吸似乎都在交融。
顾昭瑾怔了一怔,捏着玉石笔杆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攥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就听到陈逐在自己的耳边闷笑,有几分得意似的说:“陛下,非要说我仗势欺人的话,也不知我仗了谁的势?”
问了句废话。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帝王偏宠陈太傅,以至于陈太傅无法无天,成天惹是生非,把御史大夫气得抹袖擦泪的,一把年纪了还要与人争意气。
更令人同情的是,于长业到皇帝这儿告状时,总会发现陈太傅已然早早入宫倒打一耙,跟在帝王身边对着他露出耀武扬威的笑。
活脱脱一个狐假虎威的混账。
顾昭瑾想笑他明知故问,但是话未出口,又因为陈逐越凑越近的面庞而止住。
只眼睛微微睁大,指尖攥得泛白,心脏因为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而发紧。
下一刹,却见陈逐伸手,从他头上摘下了一小片芙蓉残瓣。
“之前的落花竟有漏网之鱼。”陈太傅对着他笑,指腹捻了捻,将这点落花碾成残泥。
男子修长白皙的指尖染了点胭脂似的粉,浅淡的幽香便在鼻尖绽放。
看着他一脸自然如常的模样,顾昭瑾抿了抿唇,无甚表情地偏过头,继续批阅奏折去了。
陈逐则退开身子,四处寻了一下擦手的帕子,暂时没找到目标,却在转眼间注意到帝王耳垂染上了一抹绮丽颜色。
他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低头看了看手中残留的水渍,闪过一点促狭的笑意,在顾昭瑾没能反应过来之前,将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耳垂上。
刹那间,耳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