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沉沉,仿佛要坠落,每一次呼吸都有湿润冰冷的气息钻进肺腑。
符叶坐在李局的车上,还没开到目的地,圆润的雨滴就轻轻拍打在车窗上。没多久,雨滴变成盐粒,顺着水痕融化。
雨夹雪,会使得路面变得湿滑无比,显然是行车时最讨厌的天气。
李局将暖风调大,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他顺手拿起保温杯,灌一口热茶,隐约飘来红枣和枸杞的甜腻香气。
瞧符叶审视的目光,李局干脆将保温杯往她面前递。
“养生的?”
“嗯。”李局似乎是想缓和氛围,调笑,“我这年纪,养生很正常。”
雨刮器尽职尽责来回摇摆,符叶在规律的摩擦声中突然发问:“师泠死掉,你不伤心吗?”
“这怎么说?”
李局缓缓拧保温杯杯盖:“我当然伤心,师泠从进妖管局开始,就在事故处理科工作。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就连打字的指法都是我教的,当同事这么多年,你说我对她能没有感情吗?现在想想都惋惜。”
“但是…她也真是糊涂,居然是循仙会的卧底。”
“什么?”符叶认真盯着李局的嘴唇,“你说她是哪儿的卧底?”
“循仙会啊,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嘛。”
李局干瘪没有血色的嘴唇提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发觉李局居然能坦荡说出循仙会三字,而不受任何的约束,符叶不太开心地握住安全带,瞧姿势像是在端枪,似乎正考虑能不能把李局突突掉。
“我想,师泠的背后肯定还有人,仅从她自身的角度说,她根本没理由针对妖管局。”
信号灯变换,李局踩着油门,随口问:“那你觉得师泠背后是谁?”
符叶盯着他的侧脸不说话,答案溢于言表。
“我说,你不会真的怀疑我吧?”
“你们从加工厂回来,我就觉得你对我有意见,看我的眼神也不对,很有敌意。”这句话太长,李局的气息不够,喘匀气才继续道,“但我明着告诉你,符叶,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吗?”
“你有正义感是好事,我很欣慰,但你用猜测去验证猜测,最终得到的,也只是臆想出的真相,那都不会是真的。”
符叶垂眼:“是,你说得对。直觉只能说服我自己,这其实都是我的臆想,做不得数。”
这回答倒是令李局诧异,有种平日脾气不好还没顺毛的驴今天主动挑起担子的欣慰感,颇感意外地瞧符叶,随后控制不住地咳嗽,越来越用力,仿佛要连肺都咳出来。
瞧起来没有肥肉的干瘪面皮也从苍白变成诡异的红润。
“李局,你没事吧?”
李局摆手,很久后才继续:“上次中刀,我元气大伤还没补回来,等过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得闲,回家乡修养一阵,到时候就好了。”
符叶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摁住指节,想起师泠也曾说过,父亲很衰弱的时候,要回家乡修养。
“您老家在哪儿?”
“不知名的小水洼而已。”
李局将车缓缓停到路边,示意符叶可以下车。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赵家三姐妹的兴趣班,据说是某个从事文艺工作几百年的妖怪为养老而开设的私人兴趣班。
除去可以学绘画和乐器舞蹈,还能承担看护孩子的任务,因此很受妖怪家长们的追捧。
李局撑着车门,叫符叶独自去接赵家的女孩,她面生些。
兴趣班的老师狐疑的眼神扫视符叶,正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