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一点,宿母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总是盯着她出神,一脸幽怨、愤恨地质问:“为什么你也要有块胎记?!丑八怪,滚开啊!”
宿音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但由此她知道,自己脸上的胎记应该是遗传自对方。
为什么只是遗传了一块胎记,就惹得母亲这么嫌恶厌弃?宿音不明白。
直到十来岁,她知晓了实情,竟完全可以谅解了。
宿母家世显赫,从小不愁吃穿,被娇养着长大,却并没有千金大小姐的坏脾气,人美心善性格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稍显天真。
因而在父母意外去世,只留下大笔遗产时,手足无措的少女轻而易举相信了对自己施以援手的男人。却不知,这个男人就是一个最擅长博取他人信任的骗子。
被骗得倾家荡产之际,少女仍在期盼转机,以为自己有那魄力能浪子回头。
直到生活的重担扛上肩头,又发现自己怀了孕,也没有等到那人从良时,才幡然醒悟。
只可惜为时已晚,男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人间蒸发了。
宿母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不好打掉了,只能生下来。
从一个坐拥千万家产的大小姐,变成了带着拖油瓶一无所有的孤女。任谁都忍不住恨一下,即便被迫留下的孩子是无辜的。
当然,宿母从不打骂宿音。她只是一边由衷地怜爱这个可爱的孩子,一边又厌恶她遗传了父亲的特征。
她只是每每看到那块熟悉的胎记,就忍不住犯恶心。她只是偶尔讥嘲,讥嘲这个孩子,也讥嘲过去天真得可笑的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宿音发现,只要低着头把脸藏起来,母亲停留在她身上的复杂目光就会不那么久。
渐渐地,她羞于用自己的真面目示人。要么化上浓妆,要么戴上口罩。
即便这种不露脸的怪癖劝退了许多想要靠近她的人,迫使她不得不游离于人群之外。
这也是宿音喜欢直播的原因,她可以每天都将真实的样貌掩藏在厚重的妆容和美颜滤镜下,而不必担心他人的探究欲。
“你不丑,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这么觉得了。”严辞不善言辞,这时候也说得直白。
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第一次跟宿音见面,是严清清攒的局,在去之前她就提前漏了口风,希望他搭建直播平台后将自己的这个朋友签下来。
平心而论,严辞并没有打算答应严清清的请求。在商言商,他从不会为了私人交情影响生意场,如何将利益最大化才是最应该考虑的。
但在见到宿音的第一眼,他就改变了主意。
或许,有人知道一见钟情吗?
在此之前,你从不认识她,跟她没有任何交集。你们是真真正正的陌生人。
当她迎面走来时,你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然而,你听到了自己的心跳,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花香,你的神魂都在为之颤栗……
就在那一天,那一分,那一秒,严辞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真的吗?可是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化了很浓的妆,你真的看清我的样子了吗?”宿音蹙着眉尖问道,眼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水汽。
严辞:“……”
怎么办,他确实没有看清她的样子。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清。
——严辞从小患有脸盲症,即使离得再近,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即使再熟悉,也依旧转头就忘。
这曾给他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