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一脚从虚伪跨进真实,也迟钝地感觉到了饥饿。

楼下院子,梁暮秋和梁宸安正在支火锅。

梁宸安想坐在院子里面吃,梁暮秋于是从厨房接了个插线板,一直伸到石桌底下,又在桌上架好电磁炉。

余光看到厉明深,梁暮秋停下,抬头朝他看去。

厉明深一直呆在房间不出来,梁暮秋不放心,中途去敲了一次门,敲完门后才听到里头有说话声,声线低沉,说着流利的英文。

等了半分钟厉明深才来开门,梁暮秋注意到他打了一条藏蓝条纹的领带,袖口也放下,工整地扣好。

梁暮秋意识到或许打扰了厉明深工作,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抱歉”,小声解释只是因为厉明深太久不出门所以他来看一眼,让厉明深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他就在楼下。

说完梁暮秋笑笑,转身要走时,厉明深忽然叫住他。

“梁暮秋。”

这是梁暮秋第一次听厉明深喊自己名字。

他停下来,看着对方。

厉明深却什么也没说。

一群白鸽从夕阳下飞过,梁暮秋问厉明深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吃饭。

厉明深发现,无论身体还是心理,他似乎都无法拒绝。

支好火锅,梁暮秋回厨房,从冰箱里拿涮锅的肉和菜,羊肉牛肉原本一样一盒,他想了想又多拿了两盒出来,指挥梁宸安端去外面,自己则擦擦手,抬脚往隔壁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杨阿公高昂的声音,好像在说杨雄菜放的位置不对。他嘴上说不想杨雄回来,但杨雄真的回来,还是高兴的,否则也不会早早地把小饭馆关门,为杨雄张罗晚饭。

梁暮秋喊了声“阿公”,又冲杨雄点点头,说:“我来拿酒。”

上午从早市回来,梁暮秋把另外一袋鱼给杨阿公送去,说要讨壶桂花梨子酒。

杨阿公收了鱼,稀奇地看他:“你什么时候酒瘾这么大了?昨天不是刚喝过。”

“房客想喝。”梁暮秋说。

杨阿公转身要去屋里给梁暮秋拿,梁暮秋叫住他,说晚上再来,先在杨阿公的酒柜里冰着,免得喝的时候味道不好。

“你也不嫌麻烦。”杨阿公说,“以前的房客也没见你这么尽心。”

梁暮秋背着手笑笑,没说话。

杨阿公进屋给梁暮秋拿酒,梁暮秋站在院子里四处看看,发现小花竟然也在,正在墙角喝水。

“小花。”梁暮秋轻轻唤了一声。

小花舔舔爪子,回头见是梁暮秋,伸了个懒腰朝他走来。

杨雄把菜摆上桌,脸色不知怎地不太好,故意在小花经过时踢了一脚,低声喝道:“滚开!”

那一脚正踢在小花肚子上,小花立刻弓起身体,从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嘶叫,做出攻击姿态。

梁暮秋朝杨雄看了一眼。

杨雄这才收回脚,又骂了句“死猫”,一掀布帘也进了屋里。

院墙另一边的小院里。

厨房的料理台上摆满食材,梁宸安一一看过去,羊肉卷、肥牛片、鱼豆腐还有洗的干干净净水灵灵的蔬菜,全是他爱吃的。

梁宸安咽着口水,两手稳稳地端起一份羊肉卷,一转身就看到厉明深走了进来。

面对不太熟悉的人,梁宸安就变得沉默内敛,不主动说话,也不往跟前凑。他看着不在意,实际心里自有一杆评价的标尺。

厉明深来了两次,他只简短地跟对方说过几句话,但不代表他没有暗暗观察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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