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匆匆忙忙,锦新催着车子过来,王十六下马上车。他不要她跟着,因为厌恶她纠缠不休。他一向心冷意冷,逼急了,必定会使出手段甩掉她。她得改个法子。
郭俭最后过来,知道裴恕一向法度森严,若不能拦住,回去必要受罚,可她为了自家郎君连命都不要,他又怎么能拦?只得催马跟在旁边,倒像是特地过来护送的了。
火把照着脚下一小段路,车声辚辚,追着前面的蹄印去了。
翌日入夜。
裴恕在涉县驿落脚,翻来覆去,将近五更,还不曾睡着。
许是太安静了,烽火三月,路上很少再有行人,随从们两天没合眼,此时都已经睡得熟了,寒风吹着窗下细竹,淅淅沥沥,格外让人难以入眠。
郭俭一直没回来,还在拦截王十六吧,那么执拗霸道的人,不好对付。
若是她在,今夜必定不会这么安静,必定又要与她来来回回说那些无谓的话,费无数口舌。不
却在这时,听见隐隐约约,车马的动静。
涉县驿,墙外。
“去看看在不在这里。”
王十六吩咐道。
侍从翻墙过去探查,不多时回来:“回娘子,裴使节在里面。”
王十六松一口气,心里那根弦突然松开,突然之间,浑身酸痛到无法忍受,伤口火辣辣的,似是发了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终于追上来了,他休想甩下她。“都歇歇吧。”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头一歪,沉沉睡去。
“娘子!”周青以为她再又晕厥,一个箭步冲过来,却见她迷迷糊糊向他摆摆手,这才知道她只是睡着了。一时间百感交集,弯腰从车中抱起她,轻柔的语声,“青奴送你去屋里睡。”
大门突然开了,周青抬头,裴恕站在门内,沉默的脸。
周青一言不发,抱着王十六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郭俭跟在后面,到跟前单膝跪下:“属下办事不力,请郎君责罚。”
“到长安后领罚,”裴恕淡淡道,“你知道规矩。”
回头,周青抱着她往后面去了,她的头靠在周青肩上,手放在身前,让他蓦地想起她昏迷那次,手是从旁边,无力垂下来的。
所以这次,她应当只是睡着了吧。三百里地,带着伤,车子又慢,想来她是不眠不休,硬扛着追过来的。
“郎君,”郭俭犹豫着问道,“现在要走吗?”
裴恕沉默着,许久:“你们整整两天不曾合眼,先去歇宿,明日再走。”
嘴上说着,心里突然有点不确定,他真的是为了让他们歇宿吗?
第三天一早。
裴恕出发时,王十六也出发了。
使团在前面,她的车马在后面,不远不近,保持着二三里地的距离,他歇脚时,她也歇着,他走时,她便也走,她没再上前纠缠,甚至连话也不曾跟他说过,裴恕觉得意外。
前夜她说各走各的,不来纠缠,他当时笑她口是心非,却没想到,她竟真能做到。
她意志之锐利坚定,在他生平所见的人中,也算是数一数二。她既说到做到,那么他,便也没必要再去撵她。
半个月后,队伍到达潼关。
天气越来越冷,冰霜越来越厚,铅灰色的浓云低垂着,从一大早早,便像是傍晚般昏沉的天气。王十六拢了拢领口,冬天里伤口不太好养,到现在还隐隐作疼,只怕,要留下疤痕了。
从前她翻古书,见到什么美容颜的方子,总要拉着薛临一起尝试,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