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想考科举,花钱的地方在后头,阿蛮整天嚷着“不嫁人不嫁人”,万一成真了,将来又靠什么度日?至少给她开个小铺子吧。

这一双儿女显见是很“费钱”的。

阿蛮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笑呵呵地辩驳:“衣裳不衣裳有什么打紧?前朝有个老妪,因为不识字,误在卖身契上签了字,把孙女儿卖到了青楼去,审案的堂官收了黑钱,欺她不识字,又骗她往另一件悬案供状上画了押,替人顶了死罪。大奶奶一早就跟我说,多学一个字,多看一本书,未准就多一条活路。”

把个周婆子抢白的张口结舌,讪笑道:“瞧这小嘴叭叭的,恨不得去堂上替人申辩似的。”

……

孩子一天天长大,也愈发让人省心——又或许是有人替他们操心——赶上一天休沐,京城又下了第一场大雪,江南长大的夫妻俩决定去东山滑雪,瞒着平安准备了好一切,然后将他打个包扔给了沈老师。

王氏笑丈夫带大了陈琰,还要给陈琰带孩子,沈廷鹤倒不介意,平安比陈琰小时候灵气可爱多了。

平安被送来的时候,惊喜地发现清儿也在,她的爹娘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沈清儿又在堂屋里煮东西,平安问她:“为什么要煮韭菜汁?”

沈清儿脆生生地说:“我煮的是麦苗汁,二叔公近来小便少,我要帮他调理调理。”

“清儿。”王氏提醒道:“出门在外可不兴乱说。”

“为什么?”

“不揭他人之短,不探他人之私,才能不招惹麻烦。”王氏道。

“哦。”沈清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爹娘只告诉她不能讳疾忌医来着。

沈廷鹤是个极反对闭门读书的人,平安长这么大,居然连韭菜麦苗都分不清,这可不是好事。

于是亲自带他出门买菜。

平安上辈子活得短暂又糊涂,乱七八糟看了一肚子杂书,却因为没有家庭生活缺乏很多常识,这辈子更不用说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轮得到他操心吃穿用度。

平安一路都在问:“李柰是什么,芥姜是什么?伊尹的拿手好菜是什么?”

沈廷鹤告诉他:“李柰就是李子和海棠果,芥姜就是芥菜和生姜,伊尹最擅长烹调鹄羹,因此受到商汤的青睐。”

平安两眼亮晶晶的:“鹄羹是什么?好吃吗?”

“就是肥美的天鹅肉。”

“……”平安瘪瘪嘴。

沈廷鹤指着前面的鱼摊子:“还是买条鱼吧,你师祖母的老豆腐炖花鳅可是一绝。”

“好啊!”平安脱开沈廷鹤的手,蹦跳着跑到鱼摊子面前,选了一条肥美的大花鳅。

每次跟师祖和师祖母在一起,平安总是想起祖父祖母,不知二老在老家会不会太冷清。

摸一把荷包里的孔子像,心中暗暗许愿:“希望祖父祖母可以跟小叔公一起进京过年,一家团圆。”

想来也没什么可能,家里的房子还是租的,祖父祖母来了也不好住,且又不是交通便利的后世,没什么要紧事是不会劳动老人长途跋涉的,很多京官十几年都见不到父母一面呢。

眼下家里能有什么非得祖父祖母上京的事?

……

从东山回来的路上,林月白与丈夫商量:“昨日师母跟我说,都察院的刘佥院致仕了,宅子是私宅,就在甜水胡同。”

陈琰闻言,搁下书本。

他们来京快两年了,一直租住着现在的小四合院,虽被装点的温馨雅致,毕竟不如自家宅子踏实,以后要想接父母上京小住那更是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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