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在操作台上转了几圈,稳稳落下,和其余十几枚一起静静躺平。

又作废一枚。

沈澈用法语对工匠说:“我出去抽支烟。”

推门出去,夜色无垠。蒙田大道能望见埃菲尔铁塔,一轮黄澄澄的弯月悬在铁塔边。

不知道贺羡棠在做什么?

在和他看同一轮月亮吗?

一想到这个人,沈澈心底灰扑扑的。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她好像依旧讨厌他。

滚轮“嚓”的一声,橘红色的火焰跳出来,沈澈衔着烟,偏头点上火,重新把打火机放回兜里,揉了下酸胀的脖颈。

这几天沈澈都泡在Brighten的手工坊里,泡在裁缝和机器嗡嗡的声音里,似乎必须有什么把他填满,才不至于寥落。可是总有那么一瞬,总有那么一瞬,譬如现在,万籁俱寂,一种很深刻的疲倦和懊悔就浮上来了。

这种感觉被用最锋利的刻刀,一刀一刀刻进他的骨头里。

他想弥补贺羡棠,把一切拨回正轨,事实证明这根本行不通。因为他们错过的不是五天、五个月,而是五年,从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应该是人一生年华里最好的五年了。

如果那五年了,他更早一点察觉心意该多好。贺羡棠是不是就不会在今年,即便疼痛难耐也要打封闭针也要去比赛。

她或许早就事业有成,早已名扬天下。

沈澈觉得贺羡棠的伤病,他要负很大一半责任。

这个念头不断压着他,沉重如山,又像是一层薄薄帘子,吹到他脸上,让他喘不开气儿。

尼古丁混着风吹进肺里,沈澈呛了一口,闷闷地咳起来。

贺羡棠觉得自己真的弹不好肖邦了。

她选了肖一刚协作为决赛曲目,这一首她明明弹过很多遍,毕业那年音乐会弹,后来也给沈澈弹,独自音乐会的安可曲也总是弹,弹了十多年,总觉得不满意。

是一首很适合朦胧夏夜的曲子,纯净、浪漫。

今晚月色明亮,她本想找找感觉,谁知道给自己找自闭了。

不弹了。

第二天一早有单人采访,是在古典音乐届很有名的杂志,需要拍照,贺羡棠决定回去睡觉。

总不能琴弹不好,第二天的照片上也肿。

早上八点,贺羡棠迷迷糊糊地醒来,刚洗漱完,还没来得及梳个头发,就被一把拽进化妆间,化妆师十根手指上都有东西,张牙舞爪地冲着她的脸来。

贺羡棠眼睛一闭,任他们为所欲为。

盘发,珍珠耳钉,黑色丝绒长裙,沉稳优雅的一套造型。

贺羡棠被按到闪光灯下,一抬眼,猝不及防地望见沈澈。

他西装革履,戴着领带夹和袖口,一丝不苟,脖子上还挂着今日采访的媒体工牌,看上去神采奕奕,不像是来采访的记者,倒像是报社老板。

唯有眼下一抹乌青出卖了他这几天的心情。

贺羡棠愣住了,前面几个问题都回答的有点呆。

什么对音乐的看法,最喜欢的钢琴家,是什么契机让她走上了古典音乐这条路,明明心底有熟稔的答案,却还是表现的呆呆的,总是忍不住看沈澈。

她看一眼,再看一眼,然后发现沈澈一直在盯着她。

采访的记者Arthur拍了拍他肩膀,给他让出位置。

这小子是个关系户。

不知道什么来头,估计也没当过记者,可能是什么狂热的粉丝,想来见偶像一面,总之早上老板告诉他今天会有个人跟他们一起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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