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娘笑道:“刚刚在外面,司录参军说要捉着师父去作诗,他还没逮住你吗?”
苏轼轻笑道:“他没这本事,不然咱们吃这角黍可得去别家画舫里了。”
辰哥儿自己拿了一个角黍,给陈十一娘和陈云谏一人递了一个角黍道:“这就是所有画舫同唱一曲的原因?”
苏轼随意将头发拢了拢,松松垮垮系了根墨色发带道:“然也。”
陈云谏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高!实在是高!”
几人正在舫间说笑,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高声喊道:“苏子瞻,你开门!有种你开门!”
圆娘瞥了门口一眼道:“这又是哪家的杀过来了?”
辰哥儿透过纱窗瞄了一眼道:“这次是大家一起过来的。”
苏轼闻言差点将口中的茶喷出来,他招呼砚青道:“领着孩子们去隔壁间暂避一下,别挤着了。”
砚青刚想领命,却听闻啪嗒一声,船门被人挤开了,大家稀里哗啦往屋里冲,苏轼眼疾手快将圆娘和十一娘两个娇滴滴的小女娃护在身后,他给苏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照看弟弟妹妹们,自己伸手簪发束冠迎向前去。
各家郎君身后都跟着书童,手中提着笔墨纸砚和食盒,显然觉得自家画舫不够有意思,非要找苏轼凑热闹。
陈襄说:“我家女使们都得子瞻两个题扇,我们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苏轼笑道:“好说,好说。”
陈襄对自家大郎说道:“快,笔墨伺候起来。”
司理参军王尔霏虽然不通诗赋,但写得一手好字,他促狭的眨了眨眼道:“我新近得了一支好笔,正好托子瞻帮忙润一润,沾沾子瞻的文气。”
陈家大郎会意,笑道:“还有这等好事,世伯有此好物合该早拿出来给晚辈们开开眼。”
王尔霏从善如流,命自家书童将笔取来,大家定睛一看,差点笑得喷饭,多损啊,那赫然是支不添黄鼠狼尾毛或山羊毛做笔柱的纯鸡毫笔,奇软无比,一不小心就能洇出一个墨猪来,等闲人压根不会控此笔。
陈家大郎命人展开带来的细绢,亲自将鸡毫笔蘸了笔墨递到苏轼手中道:“苏公,请。”
苏轼打量了笔端片刻,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催他道:“莫非公与此笔有前缘?”
“那倒没有。”苏轼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只是在想到底是哪只鸡死的如此悲愤,非要变成一支笔来发牢骚。”
听此妙语,众人绝倒。
“莫要拖延功夫,速速作一首端午诗来才好。”众人催促道。
苏轼抬眸对执绢卷四角的四名书童说道:“你们可要拿稳咯。”
“快写,快写。”
苏轼唇畔勾起淡淡笑意,提笔写道:“楚人悲屈原,千载意未歇。精魂飘何处,父老空哽咽。至今沧江上,投饭救饥渴。遗风成竞渡,哀叫楚山裂。屈原古壮士,就死意甚烈。世俗安得知,眷眷不忍决。……名声实无穷,富贵亦暂热。大夫知此理,所以持死节。”
洋洋洒洒一百二十字的五言长诗一气呵成,笔墨飒沓,铁画银钩,肆意风流,诗意高古刚烈,令人拍案叫绝,全篇竟无一字粘连墨迹。
“厉害,厉害,不愧是苏子瞻!如此控笔功力简直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啊!”
陈襄笑道:“倒是这支鸡毫笔给了他启发。”
苏轼吹了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