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心地纯善,又为人父多年,怎么可能看得过这种状况,少不得吩咐人收路边的弃婴到居养院,由公家拨钱雇佣乳母、准备口粮养活这些苦命的婴孩。
然而,官府的钱也不甚够用,苏轼劈了自己大部分官俸投入其中,因此苏家过上了粗茶淡饭数日不识肉味的清贫生活。
苏迈已然是个少年了,有了自制力,即便馋肉也会忍住不说。
叔寄心思细腻,且脾胃不济,本来也甚少食肉,即便不吃肉也没什么。
六郎还小,肠胃功能弱,亦不怎么喂他肉吃,他也不清楚什么叫肉什么叫素?乳母喂他什么他便吃什么,不挑的。
苦只苦了圆娘和辰哥儿两个。
辰哥儿每日喝粥喝得胃里溢酸水,他都快忘了肉的味道,然而每日跟着父亲去视察城外的饥民,看着境遇困顿的百姓为喝上一碗掺了沙土的米粥而雀跃时,他又觉得自己想吃肉的想法十分罪恶,起码在苏家喝粥是管饱的。
辰哥儿这一忍便忍到了年根底下,他实在忍不住了,就是很想吃肉啊!他又不敢跟苏轼提,只暗悄悄问圆娘道:“圆妹,你想吃肉吗?”
圆娘木木的点了点头说:“想!想得花儿都谢了。”
“我也想。”辰哥儿单手支颐,蹲在她旁边说道,“你说兄长想吃肉吗?”
“必定也是想的。”圆娘回道,“但是兄长会一本正经的说书中自有千钟粟,不必贪求口腹之欲。”
“哎,瞧这话说的,若不是见他对着金猊奴藏的骨头留口水,我险些都要信了。”辰哥儿无精打采的回道。
“没想到全家最有先见之明的竟然是金猊奴!”圆娘想了想,又道,“等再能吃得起肉了,我非得腌一坛子咸肉不可。”
“哎!”两小只异口同声的叹息道,“可惜溪流河泊都冻住了,不然出去捞条鱼打打牙祭也好。”
其实,河面冻住了也是可以逮鱼的,只是太危险了,所以圆娘没说,只是一味的想肉吃,想得眼都绿了。
叔寄见二哥和阿姊蹲在屋檐底下叹息不已,感到十分奇怪,遂走上前来询问缘由。
辰哥儿人不大,但极为好面子,哪里会说自己是馋肉馋的?!只故作深沉的摸摸下巴说道:“为兄作为文人骚客,难免悲春伤秋了些。”
叔寄望了望庭中光秃秃的石榴树和柿子树,疑惑道:“可现在不是春天也不是秋天,是冬天啊!你在悲伤什么?!”
当然是悲伤不能吃肉!不然还能是什么?!辰哥儿心里这样想的,但没有这样说,只轻声说道:“爹爹日日为公事操劳,人都瘦削了不少,看了让人心酸难过。”
叔寄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亦深沉的点点头道:“是该给爹爹补补身子了。”他指了指后院说道,“咱们天天放的那群鸭子,是到了该它们效力的时候了!”
叔寄童言无忌,他此言一出,圆娘和辰哥儿的眼睛都发光了!是了!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家里还有鸭子可以吃!
圆娘心思细腻,抬头问了一句:“如果吃鸭子的话,叔寄你会不会伤心?”
叔寄蹙眉,疑惑的问道:“鸭子不就是养来吃的?我伤心什么?”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是该伤心的,喂了这许久,一个鸭蛋都不见,方才发觉都是公鸭……害我白白期待捡鸭蛋期待了许久!”
“那就好,那就好!”圆娘生怕给叔寄留下什么童年阴影,故而多问了一句。
三小只商量来商量去,又去找了苏迈,试图鼓动苏迈杀鸭!
孰料,苏迈觊觎那群鸭觊觎了许久,就是怕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