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儿敲了他脑门一下,笑道:“不让他吃荤腥,还不让吃甜的,还不让读书,是要把爹爹拘起来做标本吗?”
他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苏轼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手里拿着一只木勺,走了过来说道:“知我者辰儿也,我只吃一口,尝尝味。”
叔寄显然也没吃够,但他到底比六郎年长些,性子又一向安静沉稳,见状叹了一口气道:“要是天天能吃到枣豆馅儿就好了。”
辰哥儿无意间说道:“那也得自家有地才行,想吃什么种什么。”
苏轼闻言一怔,他略一思索后说道:“辰儿这个提议不错。”
宛娘支颐,发愁的看着大家说道:“若果真存了买地的念头,从现在开始就要准备钱了。”
大家一时寂静无声,现如今家里生活拮据,花钱买粮都捉襟见肘的,哪里有钱买地呢。
苏轼默默吃豆馅儿,没有再说话了。
等傍晚吃过饭后,苏轼借口出去走走,便不见了人影。
直到要入睡了,也不见苏轼回来。
辰哥儿指了指北边,对圆娘说道:“在江边赏月呢。”
圆娘点了点头,提了一盏纸糊的破旧灯笼出门寻人,辰哥儿要跟她一起去,被圆娘制止了,辰哥儿只好把熟睡的金猊奴从狗窝里扒拉出来,让狗子陪着圆娘出门。
苏轼正在临江吹竹箫,其声哀怨凄婉,听的人心碎。
圆娘和金猊奴站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一边听箫一边赏月。
过了片刻,苏轼也不吹箫了,仰头灌了一口冷冽的酒,圆娘抱着灯笼,看他借酒消愁,金猊奴趴在一旁打盹儿,狗头一点一点的,最后枕着圆娘的脚呼呼大睡。
兴许是金猊奴无忧无虑的鼾声惊动了苏轼,他回过头来见圆娘抱着灯笼坐在不远处,沉默一瞬,招了招手。
圆娘拍了拍金猊奴,起身朝师父走去。
昏黄的烛火下,苏轼的眼睛在醉意的熏染下亮晶晶的,如天上的星星一般。
圆娘叹道:“师父,别喝了,家里的儿郎们都睡了,一会儿醉了,是打算让我抬你回去还是让金猊奴背你回去?”
苏轼摇了摇头道:“不回去了。”
醉话上来了!
苏轼醉伏在青石上,饮冷酒,听江浪拍案。
半晌后,酒壶也空了,他枕箫仰躺,望着满天星河出神。
就在圆娘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听他说道:“圆娘。”
“嗯?”
“在你的家乡,是如何看待像师父这样的人的?”苏轼
轻声道,甚至他的尾音淹没在涛浪声中,却如惊雷一般在圆娘耳边炸响。
什……什么意思?在师父看来,她应该是杭州人士才对,杭州可是天底下他最熟悉的地方之一,杭州人如何看待他,他再清楚不过了,完全没必要有此一问!
圆娘震惊之下,不知作何回答。
苏轼自嘲的笑了笑,自我评价道:“我如今是个连家都养不起的儒生。”
圆娘震惊过后,抿了抿唇道:“抛开别的不论,以师父之才做沈括那样的人不难吧。”
“不难。”
“做吕惠卿那样的人不难吧?”
“也不难。”
圆娘道:“你看,昧着良心当官,能赚得更多。”
“不假。”
“可是依旧会有无数人宾服师父的良心与风骨,像李奶奶家的潘大哥,诗僧参寥子,隐士陈慥。”
“你家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