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摆了摆手道:“不急,我先交代些事情,此次黄州之行走得急,伯达跟着我先去。”
他冲王适拱了拱手道:“家里这几个小的便托给子立了,拜托子立将她们平安带回南都去。”
王适谦逊道:“苏公言重了,晚生义不容辞。”
苏轼又道:“如今我乃戴罪之身,恐怕不能绕路去南都见子由,还望子立帮我捎句话,请子由去陈州,我在那里等着他,届时与他一同商讨家计之事。”
“晚生定会将苏公之言带到南都。”王适承诺道。
苏轼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负责送苏轼去黄州赴任的差吏到了,是两个铁面无私的彪形大汉,下马便道:“皇令在身,不好延误,苏学士,请吧。”
苏轼不舍的看着几个孩子,最后长叹一口气,翻身上马,苏迈跟在马匹后头走着。
宛娘挽着食盒在后面追着:“伯父,伯父,肉饼,肉饼,您好歹吃一口啊。”
王适见她追得跌跌撞撞,忙道:“三娘慢些,小心路滑崴了脚!”
苏迈猛然回头,忙上前几步,接过宛娘手中的食盒:“宛娘,回吧,回吧,别追了。”
圆娘亦跌跌撞撞的追着,边追边哭道:“师父,师父……”
看着家里的女娃娃如此伤怀,苏轼心中像坠了铅块一样,沉重的无以复加,他回首劝道:“都回去,回南都去!等我安顿好了,再接你们去黄州。”
辰哥儿左手拉着圆娘,右手拉着宛娘,看着父兄的身影渐行渐远,被漫天飞雪遮的再也看不见,他眸中亦涌出一层泪花来。
圆娘悲伤说道:“师父瘦成那样,肯定在牢中过得十分不好。”
辰哥儿仰头望着飘飘扬扬的雪花,将眼中的泪水收了回去,口中喃喃道:“都过去了,要不了多久,咱们一家会团团圆圆的。”
王适亦安慰道:“轻舟已过万重山,往后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圆娘和宛娘这才渐渐止了泪。
王适又道:“回吧,我们需要尽快赶回南都,看那两个差吏的模样,不像个会通融的,必不会允许苏公在陈州停留许久的。”
几人顾不得悲伤,抹干眼泪匆匆启程。
日暮时分,苏轼一行人在驿馆停留歇脚。
苏迈问驿馆伙计借来一台红泥小炉,弄了些树枝烧上,天大寒,外面又下着雪,柴火未来得及收拢,都受了潮,一点便点出一股子灰黄色浓烟来,两个差吏嫌屋子里烟味大,都出去寻酒喝了。
驿长听闻下榻的人是苏轼,亲自送了些好烧的炭来。
苏迈烧了炭,浓烟这才慢慢退去,他支起一个架子,将凉透的羊肉大饼放在架子上反复烘烤,肉脂与葱油的香气缓缓透了出来。
苏迈轻声道:“这些肉饼是圆娘与宛娘起了个大早,特意烙出来的,怕我们路上吃不到好的,放了多多的羊肉。”
苏轼望着炉火,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苏迈这样说,他感慨道:“她们一贯手巧的,只是不知此时如何了,有没有在哭泣?”
苏迈摇了摇头道:“圆娘看不见你从来都不哭的,便是心中再害怕也不会表露什么,爹爹的案子几经反复,莫说那几个小的,连孩儿也……只有圆娘,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镇定自若,该怎样便怎样,丝毫不见她慌张,从来都是游刃有余。”
“自那日我随父亲进京后,阿娘带着一家老小去了南都,途径金陵的时候,圆娘是个主意大的,竟然带着辰哥儿直接去金陵半山园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