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担忧道:“伯父不会处罚二哥吧?咱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苏迈回望了雪堂一眼,摆摆手道:“无碍,咱们先去收拾家具房间,不然今晚又得打地铺了。”
苏家的小郎君们浩浩荡荡回了临皋亭。
雪堂里只剩苏轼和辰哥儿。
苏轼敲了敲书案道:“张氏那边预备退亲了,你怎么看?”
辰哥儿霍然抬头,怔怔的望着苏轼,久未作声。
半晌后,他低哑着声音问道:“爹爹这是有意成全我?”
苏轼扬眉道:“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圆娘无心婚配。”
辰哥儿眼眸中亮起的光瞬间寂灭,苏轼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觉得修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辰哥儿疑惑了一瞬,继而答道:“修道之人居陋室,着素裳,扛锄西山,捕鱼东江,自得其乐,依我看这些都是表象,实质来讲修道之人最重要的是克制欲望,不让欲望去蒙蔽本心。”
苏轼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好,爱欲亦是一种欲望。”
辰哥儿听了这话,内心更疑惑了,眉头微微蹙起。
苏轼又道:“苏子卿齧
雪啖毡,蹈背出血,无一语少屈,可谓了生死之际矣,然不免为胡妇生子。穷居海上,而况洞房绮疏之下乎?乃知此事不易消除。”
辰哥儿瞬间明白了苏轼的言外之意,他说道:“圆妹不是我的欲望,是我的本心。”
苏轼摆了摆手说道:“圆娘说若令一个男人违背本性去爱她,未免过于残酷和自私。若令她接受男人的三妻四妾,那也是万万办不到的,这对她来说亦是一种很残酷的伤害,她封心锁爱了。”
“我可以!我可以只爱她!只要她!”辰哥儿急切的回道。
“喂,少年人,别把话说的太满!”苏轼单手支颐道,“我年少之时,对你母亲一见钟情,少年艾慕,觉得这就是我的一切,如果你母亲能够嫁给我,我便此生无憾了,我想要与她厮守一生的心与此刻你对圆娘的心别无二致。”
“可惜,天不假年,你母亲先我一步离开。”苏轼叹息道,“后来我娶了你母亲的堂妹为妻,再后来遇到了朝云。先前家里通达的时候,亦蓄养了不少姬妾,她们每个都很好,或颜色艳丽,或言语诙谐,或身段窈窕。”
“若是母亲还活着,您能保持只有母亲一个女人吗?”辰哥儿望着窗外翻飞的蝴蝶,问道。
苏轼沉默良久,看着辰哥儿酷似亡妻的脸,有一刹那的怔忡,他竭尽所能用自己多年的人生经验来为儿子作答:“对不起,我不知道。”
辰哥儿倏然笑了,他铿然说道:“爹爹为何要质疑自己的心呢?您将少年最热烈的爱慕给了阿娘,阿娘跟随你的那些年,后院不是也没有其他女人嘛。”
苏轼抿了一口香茶,狠心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在您心里,阿娘是不是世间最美好的女子?”辰哥儿问道。
“那是自然。”苏轼毫不犹豫的答道。
“那拥有了世上最美好的女子,您还会看其他女人一眼吗?”辰哥儿反问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也知道,时人以携美姬从游为风雅之事,更何况官场往来应酬,少不得逢场作戏。”苏轼继续道。
“假如母亲还活着,逢饥荒之年,您手里只有一块粮,谁吃了这块干粮谁活命,这世上所有您认为重要的人加一块,您会把这块粮食给谁?”辰哥儿问道。
“你祖母、你祖父一人分四分之一,你阿娘分半块。”苏轼道,“我自剖血肉喂给我的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