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快点出来吃饭了,吃完再写作业。”
方真圆关上了门。
陈舷松了口气,幸好她没多问。
他又偏头。
方谕还在床上坐着,正低头把两只手放在一起搓了又搓,嘴巴紧抿着。
“那去吃饭吧,”陈舷对他笑笑,“吃完再说。”
陈舷抬脚离开。
刚迈个脚走出去,方谕忽然腾地站了起来,挡在他面前。
陈舷吓了一跳。
方谕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他把重心压了过来,陈舷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堪堪站稳。
方谕一手扣着他的肩膀,一手扣着他的腰,把他用力按在怀里。
他抱得很紧,陈舷骨头都一疼,“呃”了一声出来。
方谕把脑袋一低,埋在他颈窝里。
陈舷又不得不往旁边一偏脑袋。
“哥,哥……谢谢你,哥……喜欢你,我喜欢你,”方谕在他颈窝里吸了口气,“很喜欢你,陈舷……我会好好对你的,会好好跟你谈的……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陈舷一僵。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陈舷心里忽然一片哑然的静默。半晌,他抬起手,慢慢抓住了方谕的衣服。
陈舷两手一点点、一寸寸地往上摸,往上搂,慢慢抱住他。
“……嗯,”陈舷把脑袋埋下去,“好。”
陈舷其实害怕一个人待着。
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其实挺怕自己一个人的。
小时候父母离婚,老陈没好好对他多久,就开始很晚回家,有时候夜不归宿,留他一个孩子一个人。
陈舷那时候还不大,家里空荡得他有点心里没底,就给老陈打电话。
每每电话接起,对面都是觥筹交错的欢笑声。
每一次,每一次。
老陈永远在热闹的酒席上,在电话里和别人一起笑着,然后对他说,“你先睡我还有事”,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无尽的“嘟”声。
那时候,还是用座机打的电话。
还小的陈舷一声没吭,鬼使神差地听了很久被挂的电话。半晌,他放下听筒,转头,家里冷清得连个鬼都没有。
再后来,老陈不接电话了。
空荡的家里,陈舷打去电话,对面永远只剩下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家里只剩下了他自己。
陈舷觉得怕孤独这事儿说出去太矫情了,就也不提,从来不说,说起来的时候也总轻飘飘的。
可方谕还是看出来了,他看出了陈舷最怕一个人,他看出其实陈舷挺脆弱的。
这天吃完饭,陈舷又跑进方谕的房间里。
他坐在方谕床上,抱着他的枕头,两腿搁在方谕身上。方谕也前倾着身,抱着他的膝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小腿肌肉。
屋子里只开着台灯,方谕又红着脸,不敢看他。
“小鱼,”陈舷问他,“我怕孤独这事儿,你不觉得挺矫情吗?”
方谕像听到个鬼故事似的抬头,两只眼瞪得差点掉出来,对他摇了摇头。
“很正常,”他说,“你被你爸扔家里不管不问,你当然会怕孤独,不是你的错。”
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