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你这饭馆有无占道经营、缺斤少两!”

拙劣的谎言。

江清澜嗤的一声笑了。

“那大人且宽坐吧,恕妾生意繁忙,不能相陪了。”

她说得客气,却是茶水也不上一盏,便把人干晾在那里,自己意态闲适地走了。

谢临川下颌线绷得极紧,一双乌沉沉的眸子紧紧盯着那道淡蓝身影。生等到她越过帘子,进了后厨,他才别开眼。

还是陌山机警,又是倒茶,又是出去买点心的,把个桌子摆得琳琅满目。

此时,外间朔风阵阵。浓云之中,太阳影影绰绰的,已看不见了,小雪如柳絮一般飘在空中。

——临安城里,承平十五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来了。

路上行人不多,只有卖中午“点心”的货郎们不怕冷,挑着担子一面走一面吆喝:

“糖炒栗子——热乎的糖炒栗子——”

“细料馉饳儿——皮薄馅儿大——”

“甜汤团——芝麻红糖——甜甜蜜蜜——”

但渐渐的,临近午时,这些吆喝声也听不见了,因为杏花饭馆里人多了起来,吵嚷不堪。

今天中午,特别供应的菜色有:肉臊蛋羹、香烤五花肉、旋煎羊白肠。

汤有羊肉汤。

饮子则是橙子水、雪梨砂糖芋圆水。只是,雪梨并非新鲜的,而是秋季梨子丰收时做成的梨脯片儿。

醇香的羊汤、两种清甜饮子,配三种荤菜,实在合适。

这些菜饮中,尤以旋煎羊白肠最为难得,因为新鲜羊肠不是随时可得的。

这道菜有点儿像东北血肠。是以羊血灌注羊大肠、小肠,入滚水中烫煮而成。

所不同的是,吃之前,还要再煎一下。

所谓“旋”,即“很快”之意。“旋煎”,就是现煎现吃。如此,既能避免吃冷食,又能把肥油煸出来,免得腻口。

无论大肠、小肠,都被内馅儿填得鼓鼓的。入水滚煮后,呈现出褐中泛白的颜色。

在小火上一煎,油滋滋地往外冒。羊油特有的脂香,与孜然、川椒、胡椒混合,散发出浓烈的香味儿,刺激得人满口生津。

煎好的羊白肠,表面有一层均匀的金黄色脆皮。以小刀轻轻切开,可见血褐色的羊血、肥瘦相间的羊肉糜。

往口中一送,肠衣已被煎至酥脆,牙齿碰到,就是轻微的“咔蹦”声。

接着,丰润的油脂香在口中化开。脂肪部分入口即化,瘦肉糜与羊血却有些弹牙,越嚼越觉糯脆交融、口感丰富。

这时候,再喝一口热乎的羊肉汤。

羊汤清鲜无比,又加了白胡椒和香菜,那股独有的刺激性香味在口中弥漫,能中和煎肠的油腻。

再说了,那热乎乎的一口下去,不止满足了口服、温暖了胃肠,连心也热烘烘的了。

羊白肠实在太好吃了,食客们争相购买,以至于午时二刻就售罄了。但人们的兴致未减,又把目光瞄准五花肉、肉臊蛋羹……

杏花饭馆里,到处都暖融融、闹腾腾的,唯有一处,冷冷清清。

谢临川冷眼瞧着,江清澜迎来送往、巧笑倩兮,对谁都笑眯眯的。只有在看向自己这边时,换了一幅面孔。

他压抑着心中的滔天火气,面上不怒反笑。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待到雪白宣软的馒头吃完,茶水也喝了几壶,日影已偏西。杏花饭馆里,客人散尽,重归安静。

午时末,一个影子“嗖”地蹿进来,卷了一阵寒气:“江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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