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道莼菜银鱼羹她是认识的,鲜嫩无比,一直是江南地区的名菜,流传至于现代。
这一道,除了传统必备的西湖莼菜、太湖银鱼,还添了些暗红的火腿丝儿。不光味道多个层次,看上去又是绿又是白又是红的,煞是好看。
蜜渍雕花梅球儿也不稀奇。
如今,蜜煎局人多手快,各种蜜煎推陈出新不穷。只这种雕花梅球儿酸甜可口,是最大众、受欢迎的,竞相被摆出来宴客。
做法却也不难,便是将青梅取了核儿,雕以花纹,压扁后以蜜糖浸渍。
既是青梅做成的,成品皱褶又似梅花,便叫作“雕花梅球儿”。
其他的果物糕饼且不提了,江清澜瞧着,有两道菜却是奇怪。
白烟袅袅的青瓷冰鉴上,铺了一层竹沥水浸过的纱布,其上又是薄如纸页的藕片,几可透光。
藕眼儿里填满了虾蓉与鱼糜,白中泛红,一看就是鲜嫩极了。
冰鉴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一些梅子酱与芥辣,应该是沾着藕片吃的。
谢老夫人见江清澜神在在的,就解释:
“这东西是春和楼那伙子人琢磨出来的,就是把鱼虾肉往藕里一灌,还起了个酸唧唧的名儿,叫劳什子‘冰肌玉骨签’[1],说白了,就是吃着凉快。”
说罢,她夹了一筷子,立刻就送入口中。
江清澜也有样学样。
一尝,果然觉得这菜名副其实。
藕是嫩藕,极为爽脆,虾与鱼自然鲜甜无比,菜中虽无冰,却在冰鉴上放了许久,染了通身的沁凉。
这三重境界混合在一起,脆中有凉,凉中是鲜,鲜味混脆,简直令人口齿噙美霜、中心饮甜雪。
另有一盏冰雪细料馉饳儿,就是小抄手,包了些鱼肉与夏季时令的果蔬。
奇的就是,碗里搁了些沙冰,把热腾腾的抄手吃成了冰镇的,专供夏日食用。
江清澜想着,莼菜爽滑,银鱼鲜嫩,最是适合老人食用,便先舀了半碗莼菜银鱼羹奉与谢老夫人:
“老祖宗,虽则苦夏,书上却说:‘冰浆虽爽莫多餐,卧忌穿堂夜忌寒’。余菜皆有冰雪,空腹吃恐怕伤胃,先吃一碗羹为好。”
谢老夫人本想吃细料馉饳儿的,筷子都伸出去了,见这鱼羹上来,便接了,对夏荫笑道:
“你瞧瞧,说话一套儿一套儿的,不愧是江大学士的女儿。你日后劝我少吃冰、早睡觉,便也这般说,我就听你的。”
夏荫是贫苦人出身,后来跟了谢老夫人才学了几个字,哪里有这些学问,一听,就笑道:
“江娘子的学问,岂是奴婢等人可比的,不然世子他……”她历来伶俐,点到即止。
谢临川此时在隆德府。
提到他,江清澜心中虽有些风花雪月,但首要的,是宋辽两国的战事,心道:
那话本子上都写,第一代东平王“战神”之名,一半要归功于其夫人。谢老夫人会不会懂得局势一些?
她就问:“老祖宗,你说,咱们北境何时能够安宁?”
谢老夫人接过江清澜舀的莼菜银鱼羹,美滋滋地咽了一口,随口道:“你放心,终有那一日的。”
那副随意模样,像在谈论晚饭吃什么一样。
江清澜心里嘀咕:如今宋军节节败退,又割地又赔款,哪里像打得过辽军的样子?也不知何时才能安宁?
谢老夫人一抬眼,见她搅动着碗里的馉饳儿,还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就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