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心痛苦的根源是那次回溯濒死之际的心境。据说她死在江寒栖面前,死的时候周围没有旁人。她那时一定是把非常浓厚的感情放在他身上,那份感情沉寂在灵魂里,直至再次遇见他。
“因因,”江羡年抱着外袍走来,看到煞白的小脸,“还难受吗?”
洛雪烟摇摇头,接过外袍,回道:“谢谢。”
洛雪烟穿上白色外袍,突然联想到三人都穿着白衣,不确定道:“你们穿白衣不会是在给我守孝吧?”
今安在在马车上只说了他们游历的经历,她并不知道江羡年就是前代家主的独女。
江羡年怔了下,回道:“也算是,不过我最开始是给我父亲守孝。”
严格意义来说,今安在穿白衣的起因也是这个。事情告一段落后,今安在向江良钰坦白了自己对江羡年的倾慕之情,直言以后会娶她为妻,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江家,成了她名义上的夫婿。两人还没成亲,所以至今仍在分房睡。
她随即补充道:“但哥哥自始至终都在为你一个人守孝。”
洛雪烟想深究她与江寒栖之间的关系,正要开口,看到今安在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说道:“阿年,我炖了梨汤,你趁热喝一点。”
他快步走到桌边,放下满到碗沿的梨汤,捏着耳垂给指尖降温。
江羡年头疼道:“太多了……”
今安在看着她,劝道:“多喝点晚上就不会咳了。”
这年春天,江寒栖的状态稳定下来,江羡年正式提出放弃继承家主之位,继续认江寒栖为兄长,以此压制反对收留江寒栖的意见,并且向长辈提请代父受过,按江家家法在祠堂挨了三十记戒鞭,本就脆弱的身子变得更为虚弱。修正错误的因后,该由她承的果慢慢回到了她的身上,她心甘情愿地当上了病秧子,今安在因此学了不少医理。
“好吧。”
江羡年非常给面子地拿起勺子,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今安在笑了笑,转头看向洛雪烟,说道:“洛姑娘,你要不先把行囊放到卧房吧,顺便看看缺什么。”
他并没有带路,只是口头说了下方位,说自己马上要去准备饭菜,让洛雪烟独自过去。
江羡年察觉到今安在暗里不想让她跟过去,不动声色地喝着梨汤,等洛雪烟走后才开口问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今安在坦诚道:“我想给洛姑娘和江兄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
江羡年恍然大悟:“你收拾的是那间屋子。”
今安在会心一笑,把她的手捞了起来,试了下体温。
江羡年担忧道:“我感觉因因对哥哥还有感情,不然她不会哭那么伤心。但哥哥那边……”
爱的最深的人如今却是最绝情的那个,但江羡年无法苛责江寒栖。
洛雪烟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当时读完信后就心竭了,后来自尽过许多次。他们看不下去,尝试干涉过,但根本拦不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他总有办法将自己杀死,复活,然后再杀死,再复活。他偶尔会安分下来,坐在雪里发呆,一看到烟一般的飞雪就跑过去用手抓。
就这样混乱地度过一段时间后,江寒栖突然放弃了自尽,再没流过一滴血泪。他活到了春天,但他们能看出来他其实并没熬过那个冬天。春雪消融,他那腐朽的灵魂跟着一起蒸腾在暖阳里,灰飞烟灭。
今安在意味深长道:“我去的时候看到江兄抱着洛姑娘给他的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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