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蕴灵镇的公子哥好奇问道:“那是哪家的画舫?”
身旁的人回道:“摘星楼的画舫,今晚点翠在里面表演。”
公子哥来了兴致:“可是今年扮演十二花神的点翠?”
那人回道:“正是。”
公子哥眺望画舫,借着五光十色的华灯想象出美人怀抱琵琶图,心被勾了起来。他急切道:“现在还能进画舫里吗?”
那人遗憾地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今晚的表演可是特地为答谢贵客而筹备的,你又不在贵客之列。还是等明日花萼会吧。”
晚风清凉,画舫渐行渐远,驶离了人头攒动的闹市区,朝着广阔的无垠江而去。
江寒栖抱着千咒临窗而立,雀室与一层隔绝,间或有宾客的劝酒声翻越木板传来,大多数时间都寂静无声。
江面辽阔,其上映着灯火,如同往江里撒了一圈金粉,合着平缓雅致的丝乐之声在水波中晃晃悠悠。微风渡江,卷起灯笼下的彩绸,长长的绸带悠然摆动。就在这时,下层嘈杂的人声突然全部消失,丝乐不响,绸带垂坠。
千咒上的咒文开始转动,江寒栖走下雀室,闻到混杂在一起的花香。
华先打了招呼:“江公子。”
“到时间了吗?”
“只待百花杀。”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寒栖看着华的眼睛,突然来了句:“华姑娘装人类真是炉火纯青。”
华微微一愣,转而笑起来,回道:“这话原封不动还给江公子。”
江寒栖猛地抓紧了千咒,眯了眯眼,语气不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到你的第一眼。”华不动声色地掐指,水仙花开在伸向她的缚魂索上,断开了暗藏杀机的红线。
江寒栖盯着华看。眼神晦暗不明。
一朵水仙开在华的指尖上,她一挑手指,花被抛到空中,散成一堆粉红的桃花花瓣,嘲笑道:“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也难怪那只鲛人怕你。”
江寒栖变了脸色:“你到底是……”
鲛人一族与其他妖有所不同,他们不带妖气,除非化形,不然根本无法凭借外表和气息判断他们是妖。而且就算看到原形,现如今也鲜有人能断定那是鲛人。鲛人灭绝已久,相关记载也少之又少。当时若非洛雪烟主动告知,他完全想不到她就是传说中的鲛人,可华能看出洛雪烟是鲛人。
华从容应道:“非人,也非妖。”
她看了眼千咒上缓缓转动的咒文,接着说道:“我不是好事之徒,保密这事你大可放心。”
江寒栖看了她一会儿,召回了缚魂索。
剑拔弩张的气氛倏尔不见,华有闲心关心起其他的事:“你从哪找到那只鲛人的?”
“不是找到的。”
华脱口而出:“那就是抢来的?”
“不是。”江寒栖断然否认。他回得迅速,可说出口的瞬间他脑子突然浮现出洛雪烟哭着哀求他放过她的模样。
“不是?总不能是她自己送上来的吧?”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换作以前,江寒栖可能会风轻云淡地来一句“为什么不能”,可如今的他无法言之凿凿地给出这样的回答。
笑声突然戛然而止。缚魂索出现在华立足之地,缓慢地在空中扭动。
华的身形一点点在江寒栖背后浮现,没好气道:“好大的脾气。”
“你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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