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怪事一桩,随着孩子即将出生,群玉心里是一日比一日松快。
谢望却是不同,他每天散值回来后,都要事无巨细的过问婢女,问她今日胃口如何,又走动了多久,哪里有什么不舒服?
得到的答案不过是她一切都好,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慌得紧。
他开始担心群玉不能顺利生子,都说妇人生子是过鬼门关。
若是她没能撑住,他该怎么办,他不能没有群玉。
谢望的恐慌逐渐加剧,即便是他再忙,也要抽出时间问遍全城大夫。
生产时需要的鸡汤,难寻的上好年份人参,全都让人去找,让家里厨子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三月中旬的杏园宴,圣上指派他也得出席。
说来也是可笑,这等场合他又不是登科进士,并不需要打马游街。
可圣上却说,“爱卿年岁不小,时人常常榜下捉婿,依朕看啊,你不必他们差,你也去凑个热闹,趁早将婚事定下来。”
谢望当即就要拒绝,如今他心中已然认定,自己这辈子只会有群玉一个。
即便是师父遗命在上,不许他娶玉儿为妻,那他此生不娶,守着她一个人过活就够了。
可姜腾却不让他直接回绝,“圣上是在试探你,他已经听到玉儿姑娘没死的消息了,孰轻孰重,你仔细掂量着。”
上回冬狩,谢望故意做了一出戏,为的就是让圣上相信鱼儿已经香消玉殒,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
如今他又是从何处知晓的?玉仪公主?还是孟澜那边泄露了风声?
顾不上细想,谢望到底是依着姜腾的意思,答应了此事。
有他武德司的恶名在外,即便是有谁不知死活的看上他,谢望也有法子将婚事推掉。
杏园宴共有三日,谢望会在头一日打马游街,第二日和新科进士们在杏园曲水流觞,至于第三日则是圣上亲临曲江池,王孙公子一同宴饮,不醉不归。
若是按着这般章程行事,谢望要有三日和这些新科进士们同吃同住。
谢望自然是不肯答应,如今玉儿的身子这样重了,他不好离她太远。
高统领却说新科进士中有几个值得结交的,其中状元郎虚相旬祖上与老主子有旧,郎君应该早日笼络。
谢望别无他法,只好应承下来,又将群玉托付给姜腾,说是若有什么事,何用又寻不到他,就让姜腾暂且帮忙做主。
姜腾与他是推心置腹的好兄弟,虽然爱耍些滑头,但总归是自己人不会害他。
杏园宴的第一日,谢望骑着枣红色的骏马坠在后面,满城闺秀香帕珠花一股脑似的砸下来,都叫谢望撑伞挡住,一样都没有收。
他这样狂妄高调的行事风格,自然是引得走在前面的进士回头张望。
虚相旬目光一顿,停在谢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只觉得他是哪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高门子弟,否则哪里会用这种手段吸引旁人的注意。
何况下场之时不曾瞧见这位郎君,看来他家世非比寻常,深得圣上看重。
只不过是一眼,虚相旬就将他的身份背景揣测了个大概,直到发觉他脚踩乌皮六合靴,和众人的黑缎皂靴不同。
就连他信马由缰的姿态都是那样漫不经心,他的目光扫过沿路两旁的武德司的人马时唇角弯了弯。
虚相旬攥紧手指,眼神在他和武德司不由得怀疑他就是那位春风得意,盛极一时的武德司使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