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暮雪听明白了,委婉地劝她“算了算了”。
暮雪把茶盏往紫檀凭几上一放,轻轻一声响。
“云起,你觉得呢。”
云起掀起眼皮,飞快瞧了一眼公主的神色,心下了然。若是公主认可范家的建议,就不会用这个脸色问她了。
于是云起拱了拱手,道:“诚然如范家所言,有利之事引人纷争不可避免。但是倘若过于消极,有人来就退,仿佛也不大好。这赶赴海外办铜之事,方兴未艾,可以想见之后会有更多地方的铜钱也会依靠这条路来置办,兴许可以多揽一些其余地方的办铜事。”
范毓奇垂着头,撇了撇嘴。说得轻巧,那姓张的也不是傻子,隐隐听说他只等今年船回来得了利,再奏请包办更多地方的办铜事项。哪里争的过,尽那些漂亮话糊弄。
他能想得到的,暮雪如何想不到?垄断办铜一事已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就这样眼睁睁瞧着太子手下的人大包大揽,实在难受。
暮雪垂眸沉思一会儿,反倒问起其他事:“汗阿玛南巡,是谁接驾?”
“江南曹家,”这个范毓奇是打听清楚的,“听说万岁爷还给曹家赐了一块御笔亲书的匾额,就挂在他们家老太太的居处前。”
“这接一回圣驾,所耗费可不小啊。”
范毓奇沉默了一下:“那银子绝对是淌水一样的往外花。”
暮雪往楠木交椅后坐了坐,换了一个舒坦些的姿势道:“办铜之事,虽然是咱们先探出一条路来,但也不可能为我们所独有。本来嘛这种能够挣钱的好事,该让亲近的人多知道些一起赚钱,只是我在漠北到底顾及不上,反倒忘了。如今倒也是个机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也好一起发财。”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范毓奇听着心里一愣,完全弄不清楚,只附和道:“公主胸襟广阔,与人为善。”
暮雪道:“和气生财嘛。本来这桩生意也没办法专营,索性拿出来让大家都赚钱,不是之后还会有更多的办铜需求吗?也可挑一些亲近人家,让他们知道知道。”
云起倒是若有所思,试探着说:“确实如此,只是这桩办铜生意呢真要做起来也需要资历雄浑,也不是寻常人等可以做的,总得有些资历的才好承担。怎么着也得像曹大人他们那样的实力,才能赚上这个钱呀!”
暮雪笑了一笑。
范毓奇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确实,曹大人他们家又刚刚接了圣驾,花了这么多钱,是得想些门路补贴补贴体己钱。咱们贩卖到漠北的丝绸布匹,之前也多与他们打过交道,给了咱们不少便利呢。眼看要到年节了,置办些年礼也是应当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错。与其让人这样恶心着,不如反而把水搅浑,既然做不到专营这件好生意,那也不能让别人白白当梯子往上走。而满朝之中,能跟太子爷的手下人相比有抵抗之力的,不正是万岁爷自己的亲信吗?
再加上前一阵子曹家接驾,耗费这样多的银子将万岁爷伺候的周周到到的。万岁爷自个儿也看在眼里,他老人家如今可是疼着那曹家,瞧见他们寻一些补填亏空的事儿来做,多半有可能答应。
范毓奇与云起对视一眼,知道彼此都想到一块去了。云起道:“确实如此,只是给曹家送年礼时也需注意一些,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