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立即乖巧地站出来,低头跟去了归岚身后,只面上的表情却一直是淡淡的。
璃音有些想笑,归岚选他,大概也是因为,这少年是方才唯一一个没朝他俩抛媚眼的吧,也不知包下他两个月的时间要花去多少银子。
其实对着一排活人,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便宜”、“那个不便宜”之类的,璃音也觉不妥,但转念想到千万年来不知多少女子就是被这样估着价的,今日不过是换成了男子,被她估上一估又如何呢?
选了人,订了房,璃音正要跟着归岚上楼,却就听妈妈又在耳边摇着扇笑道:“这位公子不挑一个?”
妈妈原也只是为着多接一桩生意,不料那有着谪仙般面庞的公子闻言,却忽地耷下肩膀,面上渐渐现出难以启齿的神色来。
“妈妈,你不知道,我只有在旁看着兄长威猛的样子,才能……才能……”说着忽然别开脸去,自暴自弃般叹道:“似我这等……哪里值得佳人来配我,不好找,不好找的,一辈子也就这样罢了。”
正在上楼的归岚默默顿住脚步,又默默回头,向璃音投去了一个带着点控诉的眼神。
什么兄长威猛的样子,还要在一旁观看,这说的像话么?
那叫照雪的少年似乎对此见怪不怪,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什么样的怪人怪癖没见过?看来今日的恩客便只是身边这位公子了,当下便向归岚靠近了身子,要去挽他的胳膊。却不料手还未贴近,就被男子不声不响避了开去,他略有些讶异地动了动眉,但很快便又不动声色地站好。
妈妈脸上也已浮现出一个了然的笑来:这么个玉砌似的公子哥儿,原来难举!
当即以扇掩口,笑道:“配您的也有,怎么不好找!”
扭头伸长脖子向后堂喊了声:“阿阮!”
便有一个看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怯生生走了过来,璃音的个子已是算不得高了,那男孩更是只到她胸口,在璃音眼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儿。
璃音一怔,继而有点想吐。
比吃多了麦芽糖的那天还要想吐。
那小男孩在妈妈明示的眼神下,小心又讨好地拉住了璃音的袖子,用某种小兽呜咽似的语调,对着她小声道:“哥哥,让阿阮来伺候您吧,您想怎么对待阿阮都可以,阿阮会伺候得您舒服的。”
原来这就是让男人们雄风大振的秘诀么?
璃音对上小男孩讨好的眼神,却只在那小心翼翼的讨好下,看到了深深的麻木。
归岚也蹙了眉,干脆把钱袋子往下一扔,难得透出几分强势:“我与舍弟每日午后过来,把他们两个这两个月的时间都空下来,房间留那一间就行。”
璃音看他一眼,没表示异议,他掏的钱,自是他说了算。
妈妈点过了银子,更没异议了,只嘱咐两个小倌好生伺候,又笑着叫他们玩得尽兴。
璃音上楼前,最后看了那位妈妈一眼。没有浮夸诡异的妆容,也没有夸张油腻的腔调,就连笑容都是轻轻浅浅,客客气气的,她看那些少年的眼神,真与醉仙楼老板看自家楼里的厨子无异。是个冷酷的,而又能干的女人。
照雪也又看了归岚一眼,便默不作声地随两位贵人上楼进屋了。
今日点人颇花费了些时间,璃音一进屋,便从果碟里抓出两个核桃,吩咐照雪盘上,又给小孩儿抓了一碟瓜子花生,让他自己去旁边吃着玩。
无视掉两人一个微烁、一个呆滞的目光,推开窗时,正好看见童墨驾着马车在街面上驶过。
冬日风大,马车侧面的帘子被吹得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