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她瞟了眼面前的桃红柳绿,难掩遗憾,“你们就坐那边吧。”
她拍拍手:“都来说说看,近来有听说过什么京城的新鲜事么,高门大户、声势浩大的那种?”
小倌们听懂了两位客人的意思。
听故事的可比听曲看舞的容易伺候多了,他们纷纷相视笑了:“那可多了!”
满屋子的俊俏儿郎围着圆桌落坐,开封香醇酒酿,眉飞色舞、绘声绘色、比手划脚地讲了起来。
越清音与乌维言起先还松闲地尝着佳酿,然而听着听着,脸色逐渐变了。
*
慕相玄飞快策马,赶在越柳营士兵的前头到达望月坊。
他随手抛下马缰给迎前的侍者,背向夜幕,大步进了楼,冷不丁被乍然辉煌光亮的灯火照得长眸微眯。
待视线焦点重新凝聚,他看清这栋三层木质建筑里的靡丽妖艳,忍不住额筋直跳。
太放浪了……
他拦住花楼的干爹打听人,快步往上走,再一次侧身避开嬉笑玩闹的年轻小倌后,心底的酸意丝丝缕缕地往外钻。
屠军师是叫她多玩玩、多认识些人……但也没叫她多玩玩男人啊!
他有些委屈地想,而且她玩的还是外头的男人。
拾级而上,望月坊浓艳醉人的熏香一阵阵扑近鼻息。
慕相玄自幼嗅觉过人,多闻几口就觉得些微燥热,一时之间脑子里思绪纷乱,既担心自己失态,又担心乌维言那边不安分。
清音没有军衔,也就罢了,可他与乌维言都是在军中任职的。
越柳营军风肃正,严禁营中官兵狎妓取乐。
如今他二人进了这等花街柳巷,若是误碰了什么腌臢药物,按耐不住陋性,想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丑事……慕相玄冷静地想,那他只能先杀了乌维言,再刎颈自尽,无论如何也要保全越柳营的名声。
慕相玄想到这,步伐一顿,恰时听见身边小倌们妩媚动人的娇笑声,心中又是难过。
……他这样板正无趣,也怨不得她被外头的妖精吸引,家花哪有野花香……
可一低下眼睛,又瞧见自己双袖上紧束着的护腕。
厚实的玄色鞣制鹿皮料子,双层的银色绣线细细密密地码齐边缘,还有怕磨伤皮肤而特意添上的柔软内衬,无处不显出缝制人的体贴用心。
……这是去年秋季时,她亲手给他的。
那日还是她的生辰,他往返匆忙,给她准备的贺礼都被衣襟压坏了,他局促得不知该怎么开口。
可她神神秘秘地叫他过去,问也没问她的贺礼,反倒喜滋滋地将一副新护腕塞到他怀里。
她说她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上好的料子,又缝了好些时日才做好的。
那日是她的生辰,她却满心欢喜地给他送礼。
慕相玄每次想起,都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安慰自己,不会的,他与她自幼相伴、情谊深厚,她才不会这样轻易就变了心。
定是乌维言教唆带坏了她,竟将她哄来这勾栏瓦舍!
说起来,乌维言这人实在不靠谱,说是义兄,可行为举止没有半分楷模榜样,天天伙着她招猫逗狗。
前些年越将军也看不下去了,甚至一度想让慕相玄也与二人结拜为兄妹,希望他能将兄妹俩带得明堂正道些。得亏慕相玄抵死不从,不然如今赐婚,他与清音就是逆道乱常,兄妹乱、乱……
少年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