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那你觉得我在这里开心吗?”
莲生久久的沉默。
棠惊雨笑。“你不敢回答,是因为你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快乐与自在。”
“但我觉得,你在主人身边的时候……也挺开心的呀……”莲生说到最后,语气都变得有些虚浮。
“你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棠惊雨不甚介意地笑道,“只是,相爱本来就是痛苦的。到这里结束就好。不爱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怎么可能过得去。主人要是能放下你,哪里还会继续留你在府里,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时不时还要装模作样地问起你的近况如何。”
一阵接着一阵如巨浪如狂风的痛楚袭来。棠惊雨沉重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息,一点点将这股无名的愁绪纾解出去。
她早就像一只被精细豪奢地养在金丝笼里的山雀,笼子打开,也很难再飞回山里。
情爱如枷锁,情仇如毒药。
她没有自己想得这么有骨气。锦衣玉食的生活,情海汹涌的痴妄,已经侵蚀她的身心。
莫说上回她易容化形逃出谢府后,府里立刻加固了巡逻防卫,出行的暗语每日更换,就是现在有这样的机会给她,她也不一定想出去。
如果可以,她希望芦雪庵的日子能一直这样平淡下去。
而谢庭钰,她不想再爱了。
到这里就好。
不管是对谢庭钰,还是对棠惊雨,都好。
*
闲来无事,棠惊雨开始书写《芦雪庵记事录》。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在秋衡山时,她还不识几个字,字写得也是歪七八扭,现在再写,可谓是字句间清新秀美,才思锦绣。
又因为她只想记下一些快乐的小事,故此一切愁绪都被她刻意撇去——谢庭钰,就是所有愁绪的根源。
《芦雪庵记事录》篇篇清爽落拓:
其一:
有大人先生,以天地为一朝,以万期为须臾,日月为扃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
其二:
是日天晴。芦花似雪。
取禅椅置河岸,踩高射鱼,百发百中。
思及小鱼为我所喂之,见我倒影,天真游来误以投食。
多有惭愧。
无以为报,多添一碗白饭以谢鱼恩。
其三:
袁公《瓶史》有言:夫赏花有地有时,不得其时而漫然命客,皆为唐突。
秋水葳蕤,蒲苇漫漫。
今从万千蒲苇中折下一枝。
置于古朴器瓶之中,放于禅椅之上,融合天地广阔之秋景。
蒲苇纫如丝,秋风多解意。
赏花,也赏己。
不负袁公言。
其四:
梦中戚戚,偶听雨声。
思来“秋雨裹雪苇,芦草荡悠悠”一景定然美绝,若此时掀被披衣,研墨作画,定能留下秋朝胜景,或能青史留名!
可叹炕床安暖,清晨清寒。
原念偷睡片刻便起,不觉昏天暗地。
骤然坐起时,推窗只见雨过天晴。
天地间只剩惶惶无聊之景象。
心碎。心碎。心碎。
今日不饮温酒,以示惩戒。
…………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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