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熟悉的低沉声音,还有气味。
是我的男朋友,邓恩。
他粗壮的右手搂住我的腰,我的心就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虽然他的家人很怪异,但他还是挺好的。
他在这,我没什么可怕的。
为了和他结婚,我决定还是忍一忍吧,反正婚后我又不和他的家人住在一起。
大不了过几天我就走好了。
“咚咚咚……”刚才的事,让我心脏还没有平稳。
我赶紧离沙发远了点,也不想要再看我的未来公公了,尽量与他错开眼睛。
为了缓解刚才尴尬的气氛,我就故意指着旁边,坐在破茶几上的那小男孩问道:“这是你弟弟?”
那男孩古怪地“嘿嘿”笑了两声,拿起桌面一堆果盘里的一颗梨子,放在嘴里咬掉了一块。
还把另一个递给我,兴致勃勃地问我:“姐姐,你吃吗?”
有股小孩子淘气的天真感。
男友低头一瞧,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这是我姐的儿子。”
然后伸出一只大手,按在男孩齐整草丛般的黑头顶上方,把他按了下去。似乎让他不要再招摇淘气。
男孩立刻怂怂地低下了头,把黄梨子,又搁了回去。
他低着头,缩着个脖子,看起来很怕我男友的样子。
男孩在那里闷啃自己的梨。
一口咬下去,用了很大的力气,梨子汁水四溅,粘液沾满他的嘴唇。
他竭力地咀嚼着,脸颊塞得滚远,像是在赌气一样。
我看着,觉得这孩子蛮好笑的。
“哦,你还有个姐姐?”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亲姐姐吗?”
来的时候,只听他说家里有一个小男孩,就是眼前这个。没想到,他瞒我的还挺多。
“死了。”
男友淡淡道,眼里并没有多少情绪。
他长身玉立,从我这个角度看去,背景是窗框。
蓝色的木头窗框,框住四个小玻璃,框住了更加苍蓝的天空背景,也彷佛把他框在了里面。
逆光,他的模样有点黑,只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剪影轮廓。
头、颈、宽松的黑色T恤,两只手插兜,插在两边的牛仔裤口袋里。脊背习惯性地略微弯着,有股说不出的随意味道。
他靠右,像是椅靠在那个风景里。周边是灰色的水泥墙。
古老、粗朴、庄重。
长睫之下,那黑眸分明的冷漠,只是眼皮略微不自然地眨动了几下。
道出他古井无波之下,那剧烈的的情绪波动。
偶尔流露出的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沧桑感,又像是,被嵌在了这幅不合时宜的古画里。
“……”
原来如此。
我垂眸,敛去情绪。
这男孩,是男友姐姐的遗孤……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他其实比我小一辈,不应该管我叫姐姐,而应该叫姑姑?
我有点排不明白这个辈分,就没有随便开口,免得显得我愚蠢。
既然涉及到家人死亡的事情,男友显得很烦闷沉默,我不便再多问。也就没有再说了。
……
只是我还没有看见我的婆婆。
我记着,他有一个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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