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脖子眨眨眼睛,叹惋:“明白。”
◆
{就这样,我过些时候去接她。开车到她家的门口。
那个时候天色比较早,孩子们应该都去上学了,没有人再去上学了。
整个早晨清清冷冷的,周围像是裹了一层蓝白的滤镜,我的脑子也比较清明。
她从大门之内走出来,还是穿着那身月白色旗袍。
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整个头颅戴了全副伪装。帽子、口罩、墨镜一应俱全。
把她那张脸挡的严严实实。全然是黑色。
站在那里,身姿佝偻着,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
但好在,没有碍我的眼。
我已经给她顺手给她打开了旁边的车门,她却还站在那里问我:“我能坐在这里吗?”
“上来吧。”我干巴巴地说,便不再去过问她了。
而后,车子激活,我们一路开车去了茧镇。
我以为她会像曾经我们初次见面那样,和我开口,要聊诗学。
但是这一次她整个人却缄默了很多。只是坐在我的右边,只把眼睛向右看,透过车窗望向窗外,沉默不语。
对于“诗”这个字,她竟然再没有提起过了。
她好像已经从诗歌当中剥离,从当初那个那轻飘飘的仙子,成了一个沉重的女人。
云雾再也拖不起她,她只会沉沉得坠落到地面上。
银鎏金,已经同大街上我随便看到的女人,都没有任何两样,甚至模样还要更可憎可怖一些。
我本来不是很想和她交流的,但开了一上午的车,也实在有些无聊。何况她这样沉默着,倒是显得我冰冷无情。
我就开口问她:“你在看什么。”
她这才转过头来,看向我,但似乎是发现我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车窗,并没有看向她。
她就透过车窗上面的后视镜看我,跟我说了几句奇怪的话:
“看不见什么了。墨镜很黑,遮住我的眼睛,黑乎乎的,太多了,看不见什么了。”
她说话依然是那样神神叨叨的,就跟她的诗一样。
我也就再没有与她交流的欲望了。
直到车子开进了森林里面,遇到了一个名字叫作“茧镇”的牌坊。
我们到了茧镇。
* * * * *
“我不想再见面天上的星星,
“于是就垂下了眼睛。
“然而星星却钻到了我的眼底,
“犹如——我觉得——雪花一般晶莹。”
——《我不想再见到天上的星星》
胡安·拉蒙·希门内斯(西班牙)
……
那牌坊是石头做的,上面的青苔已经转成黑色,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到了。”我说一句。
她“嗯”一声,在座位上突然把身子坐直了,看起来很是期待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因为喜欢一件衣服,喜欢上面的蚕丝,就非要看看这养蚕的地方。
我一直记得,她当年说想看看独特的银蚕,是因为想给它们做一首诗。
可是看见银鎏金如今的样子,我只会觉得,她什么也做不出来。
她是去了诗意,就算是银蚕,也不能激发她的想法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