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快去,莫怠慢了郎君。”萧沉璧几乎是咬着牙才挤出这句温婉的话。
待管事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萧沉璧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走,她必须尽快走!
说罢,她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叫守门的人先开门。
守卫一连茫然,但还是听命。
萧沉璧提裙出去,与此同时,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却浮现出来——
李修白厌恶胡桃,陆湛昨日也说不喜胡桃,偏偏这么巧,他们在同一时刻找上门来了?
难道……
这个念头一起,萧沉璧如坠万丈冰窟。
不可能!太荒谬了,绝无可能这般荒唐!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这恐怖的联想,快步准备离开,然而还没踏出门,一道熟悉又冷漠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音……是陆湛?
不,恐怕不止……
萧沉璧眼前一黑,浑身僵硬,艰难地转过身。
不出所料,看到了那个差点死在她手中的人。
四目相对,鸦雀无声,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当瞥见了此人身边所站的管事,轰然一声,萧沉璧又觉得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震得她神魂俱裂!
果然,李修白,和陆湛是同一人!
也就是说,那个被她囚禁、折辱和同寝的面首,竟是她口口声声宣扬恩爱、日日悼念的亡夫?
萧沉璧这小半生也算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然而,没有任何一刻比得上现在更让她震惊。
李修白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缟素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蛇蝎美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可辩驳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他缓缓侧头,声音能凝出冰碴,一字一句问管事:“你再说一遍,她,是我的谁?”
管事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诡异,连忙笑着对李修白道:“殿下,这位就是您的夫人,叶娘子啊!定是夫人这些日子诚心祈福,日日上香,这才感动了神佛,叫您逃过一劫,起死回生!”
李修白生平自诩镇定,此刻面对这荒谬绝伦的现实一时竟也无话可说。
难怪萧沉璧会出现在他的家中,还梳着妇人发髻。
原来这个所谓的叶氏是她假扮的。
什么上香,什么祈福,还有他亲口嘲讽的“天阉”、“无能”,原来一直是他自己?
这些日子,他也是一直在给自己戴绿头巾?
他眼神瞬间冷到底,隔着一道垂花门,极其缓慢地、一寸寸重新刮过萧沉璧的脸颊。
萧沉璧反看回去,那眼神同样复杂到了极致——
惊怒、荒谬、被愚弄的滔天怒火,以及暗流涌动的杀意。
不等她开口,李修白缓缓逼近:“夫人?”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瞬间让萧沉璧尴尬无比,手心紧攥。
她不着意地往后退,往门边退去。
管事还在不停地念叨:“既然殿下和夫人见上面了,那老奴便赶紧去禀告老王妃,还有县主,她们定然十分欢喜!”
李修白略一点头,管事忙不迭离开,空旷的西角门,只剩下两人相对。
空气凝重,仿佛能挤得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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