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白低笑出声:“郡主不必费心激我,放你走无异于纵虎归山。易地而处,郡主会应允么?”
这话何其耳熟?正是是在进奏院里初见时,她对此人说过的原话。
睚眦必报的小人!
萧沉璧暗骂,心知谈判无望,环视一圈,发觉守卫已退远,仆役也躲不见了,余光扫见瑟罗逼近,她心一横,一个眼神递出,瑟罗会意,快马加鞭一甩,从车辕跃下,直扑李修白——
这一刹那,李修白转身和瑟罗交手,而萧沉璧则同时刺过去。
然而此人着实深藏不露,身手竟远超预料,瑟罗这等好手一时竟也占不得半分便宜。
缠斗正酣之际,忽有一道矫健身影从墙头翻下,瞬间将瑟罗死死按在地上!
萧沉璧本已经转身逃走,还没走到门口,手腕却被擒住,天旋地转间,已被李修白反剪双臂,重重抵在冰冷的墙角。
主仆双双受制,萧沉璧审时度势,决定先保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倏然变脸,侧首回眸,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泫然欲泣:“殿下当真忍心杀我?我腹中可怀着你的骨血啊!”
李修白见识过她翻脸如翻书的模样,喜怒无常是常态,但这般楚楚可怜的姿态,却是头一遭。
瞧瞧,眉毛似蹙非蹙,眼泪将落未落,水汪汪的,极为引人怜惜。
可惜,他心硬如铁:“郡主未免太会利用条件,上一刻还毫不留情要杀本王,这一刻知道硬拼无用,又拿腹中骨肉博取同情,难过能骗过如此多的人!”
被戳穿心思,萧沉璧面不改色:“论迹不论心。我这腹中骨肉确是先生血脉,没人比先生更清楚了吧?”
她悄然换了称呼,用“先生”二字试图勾起那些相处的情分。
李修白语气淡漠:“郡主还是别提先生了。一提,本王便不禁想起昨日安副使说的郡主下令送我上路之事。”
“什么!”萧沉璧惊讶,仿佛头一回听见,“我何曾下过此等命令?我分明是想脱身后带先生一同远走高飞的,定是安壬构陷于我!我自身尚在进奏院掌控之下,如笼中鸟雀,何来权力支使他们?何况……”
她带着无尽委屈,“一日夫妻百日恩。昔日,我又是帮先生跟进奏院要求换炭火,又是添茶叶的,先生难不成全忘了?”
李修白笑意愈发地冷:“炭火中掺了迷情香,茶叶罐至今空空如也。郡主的恩情,便这般廉价?”
“……”
萧沉璧忍不住恼恨,语气却强行压住:“论心不论迹,我的确是这般想的,那只能说明我人微言轻,进奏院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既如此,我又如何能支使进奏院杀先生?显而易见这是栽赃!”
李修白挑眉:“方才还‘论迹不论心’,转瞬便成‘论心不论迹’。正话反话都让郡主说了,郡主果然好口才!可惜,姑且不论此次刺杀,单说前次燕山雪崩——雪山倾颓之际,不巧,本王恰好瞥见山巅立着一人,银甲覆面,身形与郡主一般无二,郡主莫非还要狡辩,这也是误会?”
萧沉璧这次是真冤!
她柳眉倒竖:“殿下怎可一再污蔑于我?那雪崩绝不是我手笔!我自身也被埋于雪下,九死一生,差一点被冻毙,先生难道是说我是故意去送死不成?”
李修白面无表情:“郡主恐怕不是不想做,是没来得及做吧?郡主率众前往燕山,总该不会是为在下送行的?”
“……”
萧沉璧绝不认账:“我是去替阿弟寻访名医,先生不是问过我手上的疤痕是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