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璧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加重,微热的体温隔着薄薄寝衣熨着她的脊背。
修长有力的大手轻轻一扯,素纱床帐如罗衣般层层滑落,堆叠在两人脚边,一时间气氛愈发古怪。
巨大的利益面前,萧沉璧不介意再多一次逢场作戏。
然而,那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却骤然撤离,同时,烛火也被盖灭。
黑暗中,只传来李修白倒水的声响和一句平稳的吩咐:“好了,歇息吧。”
萧沉璧回头,只看到他捏着一杯冷茶的侧影。
她微微咬唇,一言不发地躺回自己宽大的拔步床上,心想李清沅说的真是一点没错,这人真是极端的克制,恐怕没那么好攻陷。
——
次日,一桩惊天变故震动朝野——岐王与王妃卢氏和离了!
时下男女和离,妇人再嫁并不是新鲜事,但岐王夫妇的决裂,远非寻常。他们背后牵涉的,是范阳卢氏这一庞大世家和亲王的结盟。文书一下达,岐王妃便毫不留恋,当即启程,千里迢迢返回范阳。这也意味着岐王岳家的臂膀就此折损。
长安城内议论纷纷,岐王府内更是愁云惨淡,戾气冲天。
从前供岐王取乐的角抵奴隶,成了他宣泄怒火的牺牲品,被随意砍杀;侍奉的女使稍有不慎,便遭毒打,
整座王府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柳宗弼知晓大势已去,奉劝他自请离京,莫要再卷入朝堂旋涡。
岐王却大骂他无能,觉得这一切都是李修白和他那个夫人的错,要柳宗弼再帮他一把。
“柳相,本王只有你了!杀了他们,我们就能东山再起,你出手,定能成事!”
柳宗弼看着眼前这位自己曾寄予厚望、如今却只剩鲁莽与天真的王爷,心中只剩一片叹息。
“殿下,臣反复思量,这端阳一事只怕是长平王布下的局,刻意要离间和打压殿下。若殿下好言抚慰王妃,借卢氏之力,或有一线转圜之机。可您非但不信王妃,还掌掴殴打,如今与范阳卢氏彻底撕破了脸,还谈何翻身?”
岐王闻言,涌上一丝迟来的惶恐:“本王当时是醉了!现在去请王妃回来可还来得及?柳相你、你为何不拦我?!”
“臣何尝没有劝谏?殿下连日酗酒,动辄杀人斥骂,何曾听得进半句忠言?范阳卢氏最是审时度势,恐怕和离之事就是他们出的主意。”
柳宗弼摇头叹息,悔不当初,只怪自己权迷心窍,错选了这鲁钝易于掌控的岐王。
烂泥果然扶不上墙,莫说日后前程,便是眼下性命恐怕也难保。
“不,还有德妃!”岐王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声道,“她是本王的亲姨母,四妃之首!她定会永远站在本王这边!本王还有机会!”
提及王德妃,柳宗弼更是绝望:“殿下还未看清吗?宫中早已变天。王德妃空有其位,如今最得圣心的是薛嫔。此女晋升之快,着实怪异。若老臣没猜错,她恐怕也是长平王的人。这一局,长平王筹谋之久,布局之深,远超你我想象!”
“薛灵素?”岐王大惊,“她不是高珙的侄女吗?怎会与李修白扯上干系?!”
“高珙接任盐铁转运使,而副使正是长平王,殿下以为这是巧合?这三人之间,必有勾连!”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心机深沉至此……”岐王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对了!向陛下告发!陛下最恨结党营私,此事若捅破,李修白必遭厌弃!”
柳宗弼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何谓“朽木不可雕”。
“殿下既知长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