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说,“我会将上任议会长的地址找来给您的。”
他的声音沉重,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林又茉的脚步停顿。
“是吗。”
随即她推门离开,“那就等你拿来再说吧。”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重的嘭的一声。
绛刀定在原地没有动。
良久,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那张天台上的三人合照。
比起怯懦的他,哥哥看起来很平静,眉眼带着一股厌世。
从小绛刀作为弟弟就是更受宠爱的那一个。
更被大人偏爱,更被选择,如果剩余的苹果只有一个,他一定能分到三分之二。他剥夺了本就不多的爱,让另一个人在雨中湿透。
但现在。
绛刀,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刻,嫉妒已经死去的哥哥。
他为自己翻涌而出的嫉妒感到惊恐、作呕、犯恶心、痛恨自己。
明明一样都是短命鬼,他却要做哥哥的影子。
而执刑官竟然会为哥哥悼念。
……那他呢?
绛刀摸上剐去一块肉的脸,闭上了眼。
他现在靠着这张跟哥哥同样的脸,才能勉强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失去了身份,失去了价值,失去了脸,他不过是一个披着皮囊的无名氏,死后会被打包进坟场挂上无名的牌子最后空空荡荡成为宇宙不起眼的尘埃。
他的命也不值钱,轻飘飘就能被消耗。
沉默许久。
绛刀从口袋里摸出了属于红刀的光脑。
他打开通讯名单,慢慢下滑。
手指停留在那名曾在海边见过的黑发疤脸青年上。
**
神官很高兴。
他收到了林又茉带回来的可以织围巾的材料,立刻高兴地开始准备起来。
温臻温柔地跟林又茉说,很快就会织好给她的围巾。虽然失明有些阻碍,但如果顺利的话,正好可以在秋天来临之前做好。
林又茉点头。
在这段日子里,林又茉越来越喜欢往家里跑。
结束忙碌的一天的生活之后,回到家里,会有哥哥在家里等她。
哥哥会为她做饭,照顾她,替她操心家中琐事。家里的仆人越来越少,日子也越发安静——越来越多的事,都是哥哥亲手打理的。
林又茉工作、回家,偶尔去情人那里过夜,但从不会留宿太久。
因为哥哥总是在家里等她。
在情人那里约会回来,哥哥会贴心地给她放洗澡水。如果工作受了伤,哥哥会替她擦掉血迹,处理伤口,心疼地问她疼不疼。
外界,议会与神殿之间的矛盾仍在发酵,社会阶级之间的小摩擦与冲突从未停歇,暴乱与流言交织,混乱几乎成了日常。
但这一切,仿佛都离林又茉很近,又很远。
工作对她来说只是工作,这句话的意义忽然变得很真实。
外面风雨琳琅,和家里却无关。
所以当议会长薛柏寒,听到林又茉要离开都城一段时间的时候,眉头深深皱起来了。
“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执刑官。”薛柏寒冷声道,神情阴沉,没有一丝笑意。
“我只是暂时离开都城。”林又茉平静回应,“职责照旧,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与其说是征求议会长意见,不如说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