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们一起享受这个夜晚的,只有头顶沙沙作响的香樟树叶。
夏奕阳小声说:“凛哥,对不起我骗了你,我骗你要做暑假工,其实考上大学就要拍拍屁股走了。”
他听到盛凛开口,胸腔震动:“我早就知道。”
“什么?!”他下意识挣扎,结果又又被盛凛按了回去。
“夏一一,你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吗?”盛凛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笑意里装满少年的倒影,“我从你第一天来上班就知道了。你说你要打工补贴家用,可一般家庭哪里养得出你这样身娇肉贵的小皇帝?你第一周上工,没洗过碗,没扫过地,没切过水果,连装蜂蜜的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
夏奕阳重重踩了他脚一下,用牙缝挤出两个字:“重、说。”
盛凛疼得倒吸气,只能重说:“我确实从你第一天上班就知道了。你这么聪明,脑子活泛,什么事情教你一遍你就能学会,还能举一反三,怎么可能真的当小工?你一看就是成绩好的金豆子,读大学才是正经事,未来肯定有大出息,在我们这里搓冰粉真是屈才了。”
“嗯~”夏奕阳被夸得飘飘然,“这还差不多。”
不过,他还是要强调:“既然你早就知道我考上大学了,那这段时间怎么不问我?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好煎熬,一直在想要怎么开口同你讲!搞得我茶不思饭不想,睡也睡不好!”
茶不思饭不想?盛凛没看出来。
睡也睡不好?盛凛更没看出来。
盛凛无奈:“我以为你会回京城上学,怕我多说多错,让你更难过。”
“好呀,原来你一直盼着我走呢!”夏奕阳气呼呼,“录取通知书就在我行李箱里放着呢,本来还想给你看的,现在不想了。”
这次夏奕阳有了力气,猛地一使力就推开了盛凛,扭头就往家的方向走。
只不过,他走得磨磨蹭蹭,每走一步都在想,盛凛怎么还不追上来,怎么还不哄哄他呀。
走出去不到十步,夏奕阳停下了,回头看向盛凛。
男人就站在重重树影之下,离得近了,他脸上复杂的表情一览无余。
什么啊……
夏奕阳想,凛哥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好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终于挽留了渴望自由的猫咪。
在夏奕阳的大脑有意识之前,他的双脚已然载着他向盛凛的方向奔去。
而盛凛也张开双臂,迎接着他的到来。
少年撞入男人的怀中。
这一次,夏奕阳主动抬起双臂从盛凛的腋下穿过,指尖深深嵌入对方后背的衣料,攥出凌乱的褶皱。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胸腔也因挤压而疼痛,可少年没有松解一分力气。
他试探性地侧脸贴近盛凛的颈窝。
真奇妙,不用他垫脚,亦不用他弯腰,像是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恰到好处地拼在了一起。
……
这个晚上,夏奕阳和盛凛洗完澡并肩躺在卧室的大床上,一夜未眠,直到天边泛起晨曦,才累到不行同时睡去。
没错——他们就这样聊了一整晚:)
当然,是夏奕阳缠着盛凛说话。
小少爷有许多许多问题要问,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真的没有班级概念吗,老师记不住每个学生吗,那不是可以随便逃课了吗,所有老师都要点名吗,什么叫公选课什么叫必修课,都要抢课吗,如果修不够学分怎么办,期末考试真的是及格了就行吗,体育课居然还能选健美操和太极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