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侬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想吃地三鲜,要茄子软软的,土豆糯糯的,还想吃小炒黄牛肉,辣一点开胃,嗯……再来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
温雪萍被她点菜的样子逗笑了:“真会吃啊,点的都是又家常又开胃的。”
温侬的目光转向站在床边的周西凛,带着点小小的狡黠和理所当然,指使道:“那当然啦,我再也不想吃医院的饭啦,嗯……我还要吃你帮我拌的水果酸奶碗,要切小块,多放蓝莓。”
周西凛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大小姐,这么会使唤人?”
温侬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鲜少这样活泼:“那你要不要照办?”
周西凛俯下身,手指带着宠溺轻轻拧了拧她的鼻尖,轻哼一声,藏不住地纵容:“你说呢?”
两人相视一笑。
……
周西凛和温雪萍很快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炒菜的滋啦声,温雪萍偶尔的指点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从门缝里飘进来,充满了家的气息。
温侬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被莫名的安宁和幸福填满。
她拿起手机看了会儿,点开朋友圈,目光微顿——
半小时前,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时,她发了一则朋友圈:活着。
配图是一张飞机上的晚霞。
她当时发完动态就把手机关上了,故而此刻才发现就在她发布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周西凛也久违地更新了朋友圈,配文:我们都活了下来。
配图是她正拍晚霞的照片。
温侬眼眶蓦然一热。
无论是他的配图和配文,都让她感到心里又软又暖。
他在说,是因为她活了下来,所以他才活了下来,反之,死亡也会在他身上降临。
温侬抽了抽鼻子,忽然想起什么,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摸索了片刻,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条尘封许久的船锚项链。
银质的船锚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将它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但很快,它便被暖热了。
笃笃。
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温侬转头,看到周西凛端着一个玻璃碗站在门口,碗里是切得大小均匀的新鲜水果块,浇着浓稠的酸奶。
“做好了。”周西凛走进来,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她的手掌上。
他的脚步顿住,眼神瞬间变得复杂,眼底翻涌起很淡却很难忽视的情绪,他默了默,将酸奶碗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有些低沉:“看什么呢?”
温侬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掌朝他摊开,纤细的手指捏着项链的链条,让那枚小小的银质船锚吊坠垂落下来,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周西凛的目光紧紧锁在熟悉的船锚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
这是他当年送给她的项链,不知何时起,被她摘下,而此刻,它重新出现在她手中,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讯号。
温侬抬起清澈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他:“阿凛,你想亲手再给我戴上它吗?”
忽而此刻,周西凛感觉一阵风,从许多年前遥远的海岸线吹来,带着咸涩的海水气息和青春的悸动,呼啸着直抵他的心房。
温侬这句话,是和解,是接纳,是重新开始的邀约。
他全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