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好一阵,久到她自己都觉得脸有些麻了,才声音颤抖地问他:“你怎么会拿到这幅画?”
是很多年前她在法国看画展的时候送给里昂的那幅画,后来他拿给莱诺教授,莱诺教授很欣赏,在巴黎展厅里和别的画一起展出过一次。
工作之后,她再没单独去过法国,更别提去拜会莱诺教授,她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这幅画了,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沈言非手里。
“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呀?”可能是太过激动,连声音都开始不受控制,抖得连她自己都没法抑制。
明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坐直升机去的”,男人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听说你的画被毁了之后,就跟巴黎那边联系,直接申请了一条航线,昨天下午去,今天中午回。”
他懒洋洋地开玩笑:“人在江城,刚下飞机。”
“新鲜直达,时差还没倒过来。”
“不过还好赶上了”,他定了定神色:“没有耽误你的画展。”
第59章 第 59 章 哪怕你不要我,我都不会……
苏予笙怔了怔, 仔细回望他的脸,他的眼下有睡眠不足的淡淡乌青,下巴上胡子似乎没来得及刮, 还留着一些浅浅的胡渣, 看上去很是疲惫, 却强打起精神来望着她弯了弯嘴角。
她一直在想之前信上的那些话, 他为什么不当面说, 还非要通过校长秘书转达。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可能已经调配直升机,在准备去巴黎的路上了。
心脏没由来的一酸, 眼中也泛起热意,她用手按住额头, 深深地无奈:“沈言非,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男人愣了一下,黑色的眸子流露出不解, 没等他发问, 她深吸一口气, 一股脑地往外倒:“我们都已经分手,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真的不用了!”
一边说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没办法接受他的忽然而至又体贴入微的关怀, 她低着头用指尖迅速擦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偏偏看到了,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习惯性地伸出手指, 轻轻抚过她的眼角。
男人手指粗粝地感觉从脸颊上传来,她往后躲了躲,依旧固执拉开一段距离:“不要再这么对我,不要再来动摇我,明明我都已经决定放掉过去,重头再来了……”
说完,再也忍不住,压抑许久此刻一起涌了出来,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失落和无奈把心头渐渐占满。
无论之前他有意无意,她都被深深伤害过,卑微和无助到身心崩溃,所以他能不能继续维持冷漠,做出不在意的姿态,再狠心一点,统一一点,痛快一点,不要再来动摇她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
怨他,也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始终不能再狠心一点,坚定一点?
男人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原地,听完她的话,他沉默着收回了手,黑色的眼眸暗淡下来,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阿笙,也许你可以选择甩开过去,重新开始,但是我不一样。”
他黑色眸子看了她一眼,然后望向窗外,整个人被哀伤笼罩,他望向窗外,压抑眼角的泛红:“除了你,我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别的退路”
低低的喃喃自语,轻地像是叹息:“我只有你了。”
空气中短暂的沉默,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回避了目光
苏予笙长长的睫毛垂下,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
都不是恶人,也没有当坏人的天赋,就注定了没有一刀两断的决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