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魁楚脸上一阵儿红一阵儿白,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对待那苏观生,他可以冷嘲热讽,扫地出门。可面前这人,是朝中最有名望的瞿式肆,只要他丁魁楚还想在朱由榔手底下混日子,便不敢对此人造次。
丁魁楚只得强掩怒气,皮笑肉不笑道:“瞿大人说笑了,下官哪有什么丰厚家底啊,只余这祖上留下来的空宅子,尚余数屋没有银钱整饬,更遑论什么捐资助饷了,下官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说到最后,丁魁楚抬袖拭泪,从广袖的侧方窥视瞿式肆面色的变化。
瞿式肆倒是没有动怒,只是那宽和的笑意逐渐收束,只余唇角那一点苦涩:“丁大人分文不予吗?”
“不是不予啊瞿大人,是没有。”
瞿式肆挺直脊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丁大人,但愿你终有一日能明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本官——告辞了。”
看着瞿式肆嶙峋的背影,丁魁楚勾起一丝冷笑。
——什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只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伪君子,我呸!
丁魁楚的白眼才翻到一半,却听院门口马蹄声踏踏而来,从马背上翻下来的小仆,正把推门而出的瞿式肆撞了个趔趄。
丁魁楚生怕这倔老头儿摔在自家院子里,倒成了自己的不是,赶快紧倒两步,扶住了瞿式肆的胳膊。
“如此莽撞,成何体统!”丁魁楚冲着小仆斥道。
那小仆衣料挺括,穿戴讲究,显然是丁魁楚用得颇为顺手的下人。在丁魁楚身边呆长了,小仆早已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派头,是以压根没将瞿式肆放在眼里,对着丁魁楚扣头便拜:“老爷,等不得了,大军围城了!”
“什么!”这一消息把瞿式肆和丁魁楚尽皆吓了一跳,异口同声道。
“消息可做实?”丁魁楚也不扶瞿式肆了,两只手紧紧抓住了小仆的肩膀。
“不敢作假!探子说已经过了鼎湖,直奔肇庆城而来!”
丁魁楚简直要晕死过去,这帮建奴是长了翅膀吗,不是刚刚还在江西赣州围城,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肇庆了!?
可还不待他将逃跑的计划思虑周祥,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丁大人,耽误不得了!快去救王爷!”
丁魁楚几乎是被瞿式肆抛上了马背,两人一马向着浑然不知危机的桂王府飞奔!
当瞿式肆拖着丁魁楚冲进寝殿之时,苏观生也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三位桂王重臣甫一见面,丁魁楚就再也忍不住,嗷地一嗓子嚷了出来:“苏观生你还有脸来!若不是你信誓旦旦,撺掇王爷固守肇庆,何来今日这塌天祸事!”
“若真是如此,苏观生活一时,便不让那建奴踏入王府一步!”苏观生比丁魁楚还要激动,眼眶含泪,大有与满清誓死一搏的架势。
“你死不死有什么打紧!我就问你王爷怎么办!”
——我的家业怎么办!
“吵有何益,先带殿下走才是正理!”瞿式肆拼尽全力将二人分开,气喘吁吁道。
待三人平静下来,方才发觉他们口中的“小王爷”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床榻上,有些迷惑地望向他们。
而朱由榔的身畔,端立着那白狐般地道士,手持拂尘,浑然不似世间之人。
瞿式肆长叹一声,叩首道:“
是老臣害了殿下,还请殿下移驾啊!”
丁魁楚也赶紧帮腔道:“殿下,贼寇已至鼎湖,到王府无非咫尺之间,再不走可就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