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一声闷响,李成栋后背着地,狠狠摔在地上。奔马速度惊人,再加上赵明州一推一扑的惯性,二人落地之后又就势滚了数圈。李成栋被摔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直响,根本没有余力调整姿势,防止更多的碰撞,却是被赵明州抓住了机会。
每当滚到李成栋那一面时,赵明州便会撑直胳膊,打平双腿,让李成栋的后背重重地磕过去。而每当翻到自己这一面时,赵明州便会蜷缩身体,护住头脸,轻巧一滚,几无损伤。
这一番天翻地覆之后,鼻青脸肿的李成栋在无数次碰撞中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鲜血从唇角溢了出来,看上去极是骇人。
赵明州却是毫发无损,迅速跳将起来。此时,刚刚一番纠缠的烟尘尚未散尽,目之所及皆是苍黄色的沙雾。赵明州没有丝毫犹疑,直接跨步至李成栋身旁,双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双臂,将他翻转过来,面朝天空。
李成栋此刻已是力竭,更兼之浑身疼痛难忍,哪还有余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明州的动作,不断地大口呼吸着。他只觉自己的身体被赵明州紧紧箍住,与此同时,赵明州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绕至他毫无防备的颈部。
“你想——”
还不待李成栋完成他虚弱的喝问,咽喉处便猛地一紧,可怕的钳制力让他的眼球都鼓胀欲裂,出于生存的本能,他拼命抵抗着赵明州的双臂,挺直腰腹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可是,赵明州哪是那么容易甩脱的,她整个人随着李成栋的挣扎,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和力量,让李成栋所有的反抗都消泯于无形。
这是第一次,李成栋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不断压缩的氧气,不断收紧的钳制,以及从后背传来的,赵明州冷静到残忍的呼吸声。
一呼一吸。
一呼一吸。
终于,李成栋的双眼失去了焦距,沉沦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李成栋的副将杜永和此刻正焦急的注视着空地中央逐渐消散的烟尘,左手的食指无意识地痉挛着。
方才赵明州那飞身一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本来他就对这种暗中偷袭的事情颇为抵触,而现在李成栋和赵明州缠斗在一起,滚落马下,又如何能乱中取胜,射中赵明州呢?
胜负就在片刻之间,只待烟尘消散,便是射箭之时。
杜永和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死盯着那片空地。
终于,苍黄色的沙帷被寒风涤荡,呈现出天空与城池原本的色泽。最先露出的是两匹战马身形,它们背上原本驮负的骑手无影无踪,只剩下两个空空的马鞍。紧接着,是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他们似乎还保持着缠斗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上,很难说清他们是活着还是死去。
杜永和使劲眨了眨眼睛,屏息再看。
突然,半空中突兀地举起了一只手,那手上握着的是一把杜永和格外熟悉的长刀。
那是李成栋的长刀!
“李成栋已死!缴枪不杀!”紧随其后的,是赵明州洪亮而略带沙哑的独特声线。
此话一出,全场陷入了如死一般的寂静。
赵明州看着如同按了定格键的敌军,还当他们没有听清,便又一次扬声大喊道:“李成栋已死!缴枪不杀!”
那片铁黑色的潮水依旧是静重如山。
——完蛋……缴枪不杀用明朝话怎么说来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不对啊……
这时,赵明州的身后响起了纷繁的脚步声,她不由得愣怔回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