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抖动。

程月圆将帷帽脱下来,看看闻时鸣,又看看叠在一旁的湿衣衫,感到心虚,还有说不出的愧疚,到底还是小清江端的热茶水惹的祸

“我都不知道,夫君还会画画,还画得那么像。”

“原本也不会,后来慢慢学的。”

“是生病的时候学的吗?”

“嗯。”

“那夫君真是有天分!”

“没什么天分不天分,投入时间足够多就会了。”

他落湖之后,骤然成了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人,武师父不再来,演武台不准去,一日从睁眼到闭眼,就是昏昏沉沉地躺在床榻上。屋里闷得像个倒扣的药碗,一呼一吸都是苦透了的药味。

闻时鸣很少回忆那段时光。

记得最深刻的是,太阳透过花窗落的一格亮影,辰时在屏风处,申时小鼓凳后头,最后没入了墙角变淡,慢慢消失不见,这一天才算过完了。

他总得做点什么,天儿才黑得更快些。

腰上异样的触感将他从回忆里扯出来。

他垂眸,望见小娘子一双白皙丰润的手在蹀躞带上乱摸,脸蛋子纳闷地鼓起,“这个扣子怎么解的呀?”紧接着又惊叹:“夫君的腰,好细一截呀。”

“你做什么?”

“我看看你有没有被茶水烫伤。”

程月圆摸着摸着,寻到关窍,解开了扣眼。

闻时鸣只觉腰间忽而一松,立刻攥住她的手,“没烫伤,别……”小娘子动作灵活敏捷,另一只手已掀了他衣袍,“阿圆,别……”

“烫着了要快点上药才好的啊。”

两人四只手打太极般推拉起来。

闻时鸣哪里是她的对手。他素来穿得比普通人厚实,湖蓝水波缎圆领袍下是雪色中衣,她像剥玉米苞衣那样,三两下把他层层扯开来,忽地一愣。

她见过男人光膀子长什么模样。

阿耶大夏天经常光着膀子,只着一条裤子在河边游泳。小清江也跟着。

七连山里还有别的猎户、樵夫、采药人。

她没见过赤身显得这么……这么斯文的男人。

闻时鸣骨架生得好周正,薄薄一层肌理覆在其上,皮肤又藏得白,在灯下泛出玉似的光晕。

青年郎君难以忍受她的视线般,闭了闭眼。

程月圆好像被美色晃了眼,后知后觉才“哎呀”一声,“明明就红了,夫君还说没烫伤。”她摸出林大夫在送行时悄悄塞给她的烫伤药膏,就要靠近。

“……我说了,不用。”

闻时鸣蓦地加重了语气,眉眼沉沉,抬手夺过她的白瓷小罐,将衣襟拢起。

程月圆手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她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就是最初二人不熟悉,闻时鸣对她很抗拒的时候,他也没有这般……她唇动了动,“闻时鸣,你生气了吗?”

“没有,不是冲着你。”

他将药罐搁在小案上,“我自己回去涂。”

她“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开视线去,听见他整理衣饰的窸窸窣窣声。他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她都不生气,他给她看多两眼,叫她涂药摸一摸都不行。

程月圆努力开解自己。

想来久病之人就是多忌讳,开解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气闷,想跳下车去,快快跑两圈发泄出来。

驾车的平康不知道车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两人絮絮低语般的说话声一消,再一路无话。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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