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你是驯过豹子,还是杀过豺狼?”
闻时鸣气得不轻,劈头盖脸一顿问,根本不给她回答的功夫,程月圆红唇嗫喏,干脆静静闭了嘴。
她这样乖顺,他反而问不下去了。
“不说话?哑巴了?”
“夫君说完了吗……林大夫说……说……”小娘子小心翼翼觑着他,“怒气伤肝的。”
闻时鸣一哂,“我快肝胆俱裂了,还管什么伤肝。”他这句说得极轻,话里似乎有不堪回想的恐惧。
程月圆静静注视他一会儿。
“没驯过豹子,不过驯过野犬,豺狼也砍过的。”
她慢慢思索,“野兽比人简单多了,夫君别生气,我没有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她左右环顾,先是把雅间的窗阖上了,然后去关闭屋门。
窗格漏下朦朦胧胧的光。
程月圆在他跟前站定,抬手去解腰间襦裙的结。
闻时鸣气过了,嘴上还是不饶,别过眼去,冷冷一笑,“这算什么?牺牲色相来哄我?”
地板“哐当”一声,两声,惹得他视线旁落。
只看娇小玲珑的小娘子变戏法似的,从解开襦裙中,丢下一把匕首、一根峨眉刺、一段绳镖,还有一小片护心镜,鸡零狗碎地堆了他满脚。
闻时鸣错愕未完,就叫一双布满茧子的手捧住了脸。她眼瞳在昏暗室内润了一层清光,眉目盈盈,“都说了,我好惜命的呀。”她又踮踮脚,在他脸颊上“啵”地亲了一下,小声道:“这下,才是哄你的。”
会暴露破绽也好,会被闻时鸣起疑也罢。
此时,她不想欺骗一个为她安危而恐惧的人。
第33章 “阿圆是我夫人吗?我真的夫人吗?”
“这下,才是哄你的。”
小娘子温软濡湿的唇印贴在他脸颊,闻时鸣指头一搓,搓到一层淡淡口脂,“你每日出门都带那么多……”他眼往下瞟,“那么多凶器吗?”
“今日百兽展带得比较多,夫君上次说前年郡王家的公子被咬伤,我想要是三娘和林姑娘或是旁的什么人意外被咬伤就不好了。”程月圆撩起上襦衣摆,手从腰侧往后,用个有点别扭的姿势,又掏出瓶药来。
“我连外伤药都带上了。”
“……”
闻时鸣脸色稍霁,取走她的药瓶,打开盖子嗅了嗅,“这个,”他高举药瓶,靴尖轻点,“还有这些……打哪儿来的?”他仿佛在审问东西市狡诈精明的行商,入鬓长眉高高挑起,一脸坦白从宽的端肃神色。
“跟我一起嫁过来的……嫁妆。”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
闻时鸣将药瓶塞回她手里,衣袖抹净脸颊口脂,兀自走了出雅间。程月圆拧眉,将药瓶收回去,又把地上乱七八糟的防身凶器妥帖藏好,抚顺裙摆褶皱。
为着给阿耶养好身子,家里值钱的皮子、兽骨和存银都留不住了,她替嫁来平阳侯府时,确实带得最多的旧物就是这些好用又趁手的凶器。
这些就是她的嫁妆呀。
她踱步下楼梯,严湘灵和林斐然早在等候。
两人钗斜鬓乱,一脸着急,看到她无恙才算是心安。严、林两家马车看见琼花台宾客四散,俱有仆役赶来接人,程月圆没多话,劝她们先回府定惊。
藩商已经返回,手上抱着一头毛茸茸的雪豹幼兽,幼兽呜咽叫唤,仔细一看,脚上被划了一刀。随藩商来的兽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