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你这么做的原因。”
林淑安冷笑一声:“我这么做的原因,你会不知道?”
“你知道给你花钱花的最多的粉丝是谁吗?是我那瞎了眼,花心肠的爹!以至于我妈无法接受,选择去泰国变性整容,是你,是你毁了我本来幸福美满的家庭!”
这下轮到蓁祈沉默了,她木然地石化在原地,头上飞过一只吐咖啡豆的乌鸦,沉默无语。
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放在一起她却怎么都没有听懂,好像猛然间变成了一个外国人,她不会自己的母语了。
“你你”蓁祈强行拉回自己紊乱的语言系统,和无法控制的舌头,但怎么都发不了声。
最后她放弃了,选择自己消化了一会儿之后,半晌,抬头好奇地八卦:“能,详细地讲讲吗?”
林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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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极细的声音卷舌一般,从门下缝隙中舔进来,粘腻腻覆在屋内人的耳膜上:“嘘,小点声儿,我怕儿子发现了接受不了。”
“这有什么的!”一道粗犷的声音接踵而至,“你是他妈,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该认!”
“小声点儿,儿子睡着了。”
“就大声怎么了!”那雄厚的声音不减反增,“这是老子的家,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客厅的灯光亮了一瞬,便随着卧室的关闭,而消失不见。
小小的杂货间再一次暗淡下来,拥挤零碎的室内摆件,却比刚才看的清楚,起码没有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让人仿佛坠在云端。
林淑安靠在门上的身形打着颤,紧紧要在嘴里的拇指,指甲早已被啃秃,嵌在肉里,洇出丝缕鲜红的血迹。
“八十一、八十二”
他焦虑地数着,这已经是他父亲带来的第八十六个男人了,而这个男人竟是他从泰国变性回来的母亲,何其荒谬,那个可悲的女人被迫成为同妻,一生都没有得到过丈夫的爱,最后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他不敢出去,他害怕面对这样一对丧心病狂的夫妻。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疯成他难以想象的碎块,如同毕加索的抽象画,扭曲的几何痛苦嘶吼,却连脸在哪里都无法摸到。
他要赶紧逃出去,赶在明天早晨之前。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会将自己的几个私生子,都叫回来看看家里的新主人,倒时候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那几个人,会打死他的。
可当他收拾好一切,正打算开门夜逃之时,却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门被从外面反锁,而门外,则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儿子,跑什么,明天妈妈还想看看你呢,你不喜欢妈妈了?”
无声的寒意从脚底渐渐袭上脊柱,似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想要摄入氧气的咽喉,逼迫的他剧烈喘息,却还觉不够。
到底是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自己的父亲成了一个贪得无厌的流氓,自己的母亲成了一只助纣为虐的恶鬼,自己则变的这样卑微下贱。
林淑安的爷爷家里是典型的老传统,明明没有留着大清的辫子,可那辫子却又好像无时无刻不捆在腰间,盘在额头上,露出浑浊古板的死鱼眼睛,诡异又烂臭。
他们不允许自己的后人,有一丝一毫僭越礼法的行为,仿佛只有谨遵老祖宗的话,他们家的财产,才能永不外流。
而就在这种严肃古板的家庭里,林淑安的父亲,喜欢上了给自己伴读的小厮。
等到长辈发现之时,为时晚矣。 -->>
